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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颤音

美惠
2004-09-02 17:25   收藏:1 回复:4 点击:5083

    绕过孩子们嬉笑、耍闹的胡同,穿过录音机声嘶力竭企求爱的长街 ,已近中午了,我几乎是精疲力尽,也没有找到那幽静的去处。
   繁华的大街上,急匆匆的人,飞一般的车,似乎只有我一人没有目的地迈着沉重的步子。我尽量的挺了挺身躯,那灰楼、低矮的民房以及那被围墙切断的小路都还蒙在雪里,看天气预报,今天比昨天气温高两度,可感觉上今天比昨天还要冷。我紧了紧围巾,继续往前走,心中产生一种孤独无助之感。这时若能遇到被工作、家庭隔断了的那些朋友,也许能改变一下情绪,可能我平时太注重缘分了,因此生活很少赐予我。穆远也是一样,每次打电话,都不早不晚,刚好出去,每次在街上幸好看见他,也几乎都是一个背影。如果说是我站的位置不显耀,莫不如说这就是缘分,就象我为什么事迈楼梯似的,能成,不能成。。。最后还是不能成。从手相上看,这一生无论是事业线、感情线还是什么财运、健康等等也都是先有一个希望的开始,然后就错车了。用诸葛武侯的神数相连,也只能得出“命里三尺,难求一丈。”而穆远从不相信这些,他只是说事在人为,说的好轻松。也难怪,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交大毕业成了交通部门的一颗新星。而我,做什么都是失败。
   走过一幢老式的机关大楼,我两腿感到酸痛,好累,很想休息一下。“通幽街一号”再哪呢?那古怪的梦,难道是在暗示着什么?一连几天,我只是想睡,想继续那个梦,一连几天,再也没有缘分了。
   那是一个古怪的日子。天色晴朗却没有太阳,宽阔的大街上却没有行人,一切是那样的静谧、安逸。
   穆远开着豪华的轿车,从天而降一般停在我身边,打开车门第一句话就说:“我分回来了!”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兴奋。他不是说留在交大了吗?我心里稍微做了些反映,而表情上一定是呆板极了。
   “是吗?借你的车送我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不会是忧郁病院吧?哈哈。。。”他笑得开心极了。
   我把从内刊上剪下的那个地址交给他。
   “通-幽-街-1-号,什么单位?”
   我只微微的笑了一下。
   车在大街上飞速的奔驰着。那山、那树、那丛林般的建筑物,都闪电般的向后倒去,“天地之间/只有愿望依然站立/其余的,都横躺竖卧在心境里。。。”
   车慢慢的停下了,穆远有点无可奈何的将胳膊支在方向盘上回头问我:“我的小姐你到底要干吗?我可找不到这鬼地方。”
   “你真笨--”我有点生气了。
   “对不起。”我慢慢的转向窗外,等待着他发火。
   车又重新启动了,匀速的向前跑去,奇怪,市区怎么也没人呢?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怪现象怎么穆远就感觉不到呢?
   周旋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通幽街1号”。这是一个面对江,背靠教堂的地方。
   呵,好多的人呀,我下了车,大门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进进出出的人都似从它的嘴里吞进吐出,我一脚迈进“嘴里”,来到咨询室,办理入院手续,那位长者刚发给我一本咨询手册和入院须知,穆远就慌慌张张的闯进来,拉着我就往出跑,我被他一口气拽上车,车子离弦的箭一般离开了那里,一直跑到市郊,他停下了车问我:“你为什么要去极乐院?,难道生活中就没有你留恋的地方?”我打开咨询手册给他看:“你看,这上面说了,地震是什么,是对人类矛盾制裁的一种方法,它犹如给罪犯判了死刑,地震则给一个地区判了死刑,再看这一条,极乐院是逃避现实的最佳选择,可以使你在一定的时间内离开你要逃避的一切。。。”
   “够了!”他终于发火了,把书撕的粉碎仍出窗外。
   车有车的路线,行人有行人的路线,互不相干,可那些车死死按着喇叭飕飕而过不知在炫耀什么!不该让这声音无端的浪费 。我走上慢车道,继续向前走着,身后远远的又响起了喇叭声,我丝毫没有听见的意思。
  “嘎----”一辆崭新的乳白色轿车停在我身边,那风的惯力险些把我兜倒。穆远从车上跳下来,我象遇到位发善心的人似的被扶上车。
  “你让我好找,你妈说你早早就出去了。”穆远的目光永远都充满同情。
   “是吗?”
   “看你又多愁善感了。现实一点不好吗?”
   是的,是该现实一点,包括对穆远,现实只能让我远离,只能默默的,默默的。。。
   “你想去哪?”
   “通幽街一号”我在回味。
   “什么,你不是在说胡话吧?”
   “是的,那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天堂,是长眠,可不是死亡。”
   “你的想象可真丰富。”
   “假如我去了,你会怎样?”真糟,我问这个干吗。
   穆远好象也陷入了沉思,好久才问:“没吃早饭吧?快中午了,我们吃点饭去”他简直不是在跟我商量,而是在安排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语调是平淡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我喜欢什么,什么时候过生日,他都知道。
  和他共餐,还是第一次,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我不敢正面看他,不敢夹菜,甚至不敢张嘴,四两包子直到我俩放下筷子时,还象小山似的摆在中间。
  离开饭店,我的感觉也变了,何必再延续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呢?感情这东西实在难以说清。
  季节似乎正在失去含义,今天是三九的第二天,灰楼、民房分明在垂泪,中断的小路也似袒露着胸膛在哭诉。
  渴望的东西,都被称做绿色,那是春天的色彩;难忘的回忆,都被叫做粉红色,那是夏天的色彩;追求的成色,都被意味金黄,那是秋天的收获。而我偏偏渴望在冬季,难忘在冬季,追求在冬季。。。
  
原创  林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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