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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林社区-苏妃-个人文章】
痛哭的秋天(廿五)
□ 苏妃
2004-04-19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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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荒废的路基离开时,已经接近黄昏了。小雅就摇荡荡的踯躅在街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经过她身边,看见她在漫无目的的行走,就热情的叫住了她:“小雅姐!是你?”小雅认出那是她做美容的美容师。女孩子挽住了小雅的胳膊,兴奋的告知小雅她炒了美容院老板鱿鱼,现在自己开了一家美容院。“走!小雅姐!你没事去我店里待一会!我给你免费做脸,体验一下我的服务!”
躺在美容床上,轻柔的音乐恍若梦幻,美容师灵巧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轻巧的滑动,就有泪水源源不绝的从小雅眼睛里流淌出来。诧异而老于世故的女孩子没有询问小雅流泪的原因,就只是拿着化妆纸一直轻轻的擦拭着那些透明的泪水,小雅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沉沉的睡去了。
醒来的小雅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看起来容光焕发的滋润。就在心里叹息。从提包里取出口红,寂寞的涂上,镜子中的人儿变得更加神采奕奕。
谢过女孩子,小雅重新流浪在街上。去药店,从售货员手中接过一小瓶的安定片,小雅就想如果自己一小时前披头散发的来买药,人家一定不会这么顺利的卖药给自己。而现在谁会想到这个白衣黑裤衣袂翩然的女子是要用安定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回到家里,看见店前面已经贴出了“暂停营业”的广告,小雅苦笑。颂颂亲热的叫着妈妈扑上来,就在一瞬间动摇了小雅的决心,大风从厨房探出扎着围裙的身子,温和的说:“你回来了?”“嗯!”小雅轻轻的应着。
晚餐很清淡,小雅也感觉出来了饥饿,吃得很香甜,看着颂颂,再看看大风,小雅没有说话。晚饭后小雅收拾厨房,大风给孩子洗澡洗衣服,服侍孩子睡觉。
看见小雅还坐在电脑前,大风关怀的说:“早点睡吧,这些天你都瘦多了!”小雅就苦笑了一下,回答说:“你先睡吧!”无限的虚弱。大风就低下了头。他的负疚很明显的流露。可是小雅不为所动。
大风见小雅坚持,只好默默的回到卧室,轻轻的脚步声过后,营业大厅里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和木然的小雅。
小雅打开word文档,建立一个新文件,名字叫做〈我的宝贝〉,可是不等编辑,眼泪就一滴一滴的坠落在键盘上。她就在泪眼模糊里,敲击着键盘,输下了以下的文字:
颂颂:我的宝贝!我是妈妈!最亲爱的宝贝,当你可以看见这些的时候,妈妈已经不能再守在你的身边了!妈妈走了,虽然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舍不得的宝贝,可是,原谅我,我的宝贝!记得妈妈永远爱你!
等你长大后也许会明白妈妈,也许不会,但是我只想让你知道:妈妈始终爱你,却不得不放弃,放弃生命,但对你的爱,妈妈永远不会放弃!
我常常想你也许是我生存下来的所有理由,所以我也常尝试坚强,可是我可怜的孩子,原谅妈妈,我还是做不到。
没有了妈咪的疼爱,我的亲爱的宝贝,你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好好的爱爸爸,听爸爸的话,和爸爸相依为命,他会是最疼爱你的人。。。。
泪水一直一直的滑落下来,小雅的手背都浸满了泪水。她终于写不下去了,点击了保存,却不敢重新细看。
站起身来,竟然有些目眩。她扶住微机桌,稳定了半刻。就走到柜台的最底层,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白酒。
看着晶莹的酒瓶,小雅就想起了争执里被自己打碎的玻璃,也闪烁着这样的透明光芒。却冰冷的让人万念俱灰。
旋开瓶盖,小雅大力的喝了一口,顿时一股火辣升腾起来。似乎已经被遗忘的关于酒的记忆开始变得生动起来,就在酒精的麻醉里,小雅可以从容的面对诸多的往事。那些旧事就象一段段被剪辑过的电影画面。开始流水样的在小雅的记忆里缓缓的却清晰的重放。
小雅看见自己抱着颂颂惊恐万状的瑟缩在床上,逃避老鼠的淫威,大风在气急败坏的追寻对手的行踪;小雅看见自己在黑夜里的错谔。满屏幕的黄色网页,汪洋的车子在夜里安静的滑来;小雅看见风雅通讯的牌子被醒目的挂起,在漫天飞舞的爆竹声中自己的疲惫笑容;小雅看见婆婆满脸的鄙夷与愤懑,自己失魂落魄的游走在秋天的街口;小雅看见自己在汪洋的怀抱里颤栗,看见汪洋眼中令她窒息的光芒;小雅看见自己的长发寸寸坠落,像是黑色的叹息;小雅看见大风争执里冷漠的眼神和嘴角的冷酷;小雅看见自己在冷风中等汪洋,怀抱着送他的衬衫;小雅看见自己赤足站在冰冷的瓷砖上接听汪洋的电话,泪流满面;小雅看见自己疯狂的歇斯底里,尚秀丽和汪洋暧昧的衣衫不整;小雅看见自己挣扎在汪洋的怀抱,将手中的日记一页页的点燃,橙色的火焰吞没了模糊的哀伤;小雅看见大风狰狞的嘴脸,看见萌勐嘲弄的笑容;小雅看见大风的袜子亲密的拥抱着萌萌的胸衣。
就在这样的回忆里,小雅痛得没有任何的气力。生命的意义,活着的必须,都变得艰难。她就在满身的酒气里,踉跄着站起来,去拿皮包里的药瓶。
哆嗦着旋开瓶盖,一粒粒白色的小药片乖巧的倒放在掌心。小雅就忍不住微笑。好可爱的小东西。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不再沉沦苦海。一丝灿烂的光芒绽放在她的脸颊。
却在一瞬间,她的眼神暗淡了。颂颂!小雅的心温柔的疼痛起来。还有暮年的母亲,斑白的两鬓鲜活的闪过眼帘。
颂颂现在一定在睡梦里香甜吧,她的无忧无虑的梦境也许会在明天被彻底改写;而母亲,却要在面对痛失老伴相携的垂暮之年,再次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小雅无声的痛哭,像是要流尽一生的泪水。就在她的哭声里,她听见卧室传来开门的声音,忙慌乱的想把药片方回到瓶子里,可是手却哆嗦着不听使唤,药片里里外外的撒落了一地。
大风出现在面前。没有惺忪的睡容,显然他也一直没有入睡。疯长的胡子茬让他显得悲怆和悲凉。小雅就垂下眼睛。
大风却敏锐的嗅出了空气中的异样,看着小雅酡红的脸颊,目光闪过复杂的痛楚。小雅却趔趄着想回到卧室里。
大风想扶住她,她倔强的皱眉,自己维持着平衡,摇晃着荡回卧室。黑暗中她探索者女儿的小小手掌,终于泪水漫溢。这个已经令她无限苦痛的世间,却依然有着这样让她难以割舍的惦念。
大风却急急的奔进来,急冲冲的打开了壁灯。立刻小雅满脸泪水的暴露在清晰的灯光下。“你到底做了什么?!”大风焦灼万状的摇晃着小雅的肩膀:“微机里的话,地上的药片,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了?小雅!”小雅困倦袭来,就意志模糊的说:“我好困!让我睡一会儿!”
“不行!”大风用力的摇晃着小雅,“小雅,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吃那个药了?啊?!快说!快告诉我!”小雅在最后的意识里忽然想到原来大风误以为自己已经吃了安定,也就横下一条心,看他的反应,于是借势变得更加的软绵绵,不说一句话,只是紧紧地闭上眼睛。
大风立刻感觉五雷轰顶。手忙脚乱的找来自己的外套往小雅的身上套,却哆嗦中始终不得要领。嘴里不停的呼喊着小雅的名字:“小雅!醒醒!醒醒!你别吓我!我们去医院!”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却在慌乱中将电话哗啦啦的跌倒地上。手指不听使唤的按动个不停。
小雅似乎有些清醒了,可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就索性更加闭紧了眼睛。心中泛起甜蜜和苦楚的交织。到底谁是谁的疼痛?谁是谁的真的动心?
大风艰苦的拨通了郝丽家的电话,声音沙哑的半天才给郝丽解释清自己的意图是要张定远开车来送小雅去医院。“什么?张哥不在家?!”大风的喉咙彻底哑掉。他掼下电话,脸色似乎比小雅还要苍白。“小雅!我带你去医院!”说着抱起小雅。小雅挣扎,一是因为本身的抗拒,一是不知道该怎样去医院面对谎言的曝光。大风却更加深信了小雅的轻生,不由分说抱起了小雅,冲出了家门。
“放我下来!”小雅在大风的怀里不安的躁动,大风却一言不发的疾行。秋夜已深,秋露清冷,小雅忍不住在大风的怀中瑟缩。店里离医院是很远的路程,现在的时候根本打不到车,小雅清楚。
“放我下来!”小雅再一次的坚持。大风头上已经不晓得是累是急正袅袅的蒸腾起热起来。可是放下来的小雅竟然只穿着棉袜,没有鞋子。大风毫不犹豫的脱下自己的皮鞋,说:“小雅,你穿上!”小雅却在路灯下清楚地看见大风因为匆忙竟然赤着脚穿的鞋,现在将鞋子给小雅,自己就光着脚了。
小雅的泪一下子就汹涌而来。让我心痛的却这样心疼我的大风啊,既然这样在乎我,为什么要不遗余力的伤害我呢?
小雅坚决的说:“不行!你连袜子都没穿!不行!我不穿!你穿!”大风却更加坚决:“你怕冷,你穿!我没事的!”两个人在秋天冰冷萧瑟的街头为了一双鞋子争执起来,却都是舍不得对方受苦。大风说:“要不,我穿鞋子,还是我抱你!”“不行!”小雅清楚自己虽然不是很重,但是遥远的路途也不是大风可以承受。一时间她差一点就要说出真实来。却终于变成:“我没事的!咱们回去吧!”“那怎么行!必须去医院!”大风斩钉截铁:“我得对你负责!”小雅心中热浪翻卷,泪水潸然。“来!你快穿上鞋子!等会儿你又该肚子痛了!你最怕着凉了!”小雅只好在大风的催促里将脚踏进大风的鞋子里。
小雅的小脚踩在大风的长长皮鞋里,狼狈而滑稽。小雅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是酸楚和怨尤的糅合,令她的表情闪烁不定。
大风就半拥抱着小雅,开始赤足走在秋天的街道上。小雅无限的感伤。当他发现大风步履痛楚时,就立刻褪掉鞋子,命令大风穿上。大风哪里肯,就低低的说:“昨天看不见你,不清楚你去哪里了,着急的我到处找你,脚上磨起了泡。现在好像破了~~~”小雅就猛地拥紧了大风的颈项,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秋夜里。大风的鞋子安静的停顿在这一刻,见证着主人的酸楚和深情。
雪亮的车灯划破了夜的寂静,张定远的车子在大风夫妇面前停顿下来。郝丽慌张的拉开车门跑下来,头发散落,穿着家居服。张定远拉下车窗,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夜就这样翻了过去,小雅夫妇经历了这场挣扎,都很黯然。日子就在小雅的木然和反复无常里交替,大风小心翼翼的看护着小雅的歇斯底里。
几天后的夜里,小雅又趁大风不注意,跑去酒吧里灌醉了自己。似乎只有这时,她才会得到一种逃避的轻松,忘记经常在她眼前晃动的萌萌的影子,对她的打击和莫大的嘲弄。像是一滴浓墨慢慢湮灭在大风夫妇的清水样的生活里,小雅不能容忍的污浊和嘲讽还是清晰和不可回避。
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轻轻的搭在小雅的肩上,小雅看见指甲上精致的花朵在灯光里栩栩如生的绽放,就循着手臂追逐它的所有者。就看到了尚秀丽的脸庞。小雅就微微笑起来。过往的恩怨就在酒精里变得界限模糊,友情和爱情啊,到底是错在谁还是错在我?
“小雅!别喝了!”尚秀丽平静的说。“你还记得吗?记得记得我们喝多了在街上唱歌?!”小雅沉醉的回忆。尚秀丽就从唇边荡漾起一抹温暖,眼眸中掠过一丝不确定的流转。“很多的事不要太计较!小雅!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你的!”尚秀丽意味深长。
“噢?!”小雅似乎没有听清楚,举起酒杯,向着尚秀丽浅笑:“是吗?”
“小雅!你就是太认真!结果就是自己受苦!自己折磨自己!”尚秀丽就用她漂亮的手指优雅的擎起一只香烟,用考究的火机幽幽的点燃。“为什么不给我一颗?”小雅笑嘻嘻的嗔怪,接着从尚秀丽手中拿起香烟,妩媚的说:“你不懂得给我点着吗?脑子秀逗了?”说完自己笑得乐不可支,完全没有忧虑的笑声开心的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飘曳,尚秀丽就叹息,小雅就有些笨拙的向她吐烟圈,继续狂笑不止,仿佛遇上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
“小雅!别这样!折磨自己不值得!”尚秀丽很无所谓的说。“我现在和张定远在一起!”小雅在麻醉的意志里仔细的分辨了一下,更加的笑得花枝乱颤,甚至眼里笑出了眼泪,笑得伏在吧台上,肩膀不停的抽动。尚秀丽无动于衷的吸烟,小雅抬起身来:“你的生活我没兴趣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尚秀丽嘲弄的轻轻撇嘴:“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和你都是女人!”“但是~~”尚秀丽截住小雅的话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清高、自负、痴情,结果怎样?还不是抛弃和被抛弃的命运?有什么两样?”尚秀丽的尖刻像是最锐利的匕首,豁开了小雅的隐痛,让她变得赤裸裸的狼狈,却被定格在镁光灯下无可逃遁。
小雅的自尊就这样被摔得粉碎,她就这样呆呆的怔在那里。“小雅!和我回家!”一个声音传来,接着是大风的臂膀,拉扯着她掠过昏暗的灯光,掠过尚秀丽泛着紫色光芒的华唇,小雅像是一个呆滞的木偶,任由大风拉扯着离开了暧昧的令人窒息的酒吧。
怒气冲冲的大风拖曳着小雅终于回到了家,他本来想狠狠地责备小雅,可是看见小雅的麻木与呆滞,却忽然不忍心起来。去拿来一块热气腾腾的毛巾给小雅轻柔的擦脸。小雅听话的接受,没有任何的反应。大风就帮小雅脱掉鞋子,将被子轻轻的盖在小雅的身上。小雅像一个婴儿一样的顺从。大风就关了灯,走出了房间,慢慢掩上了门。
他很自觉地抱着毛毯睡在营业厅的沙发上。风雅通讯已经贴出去出兑的告示了,可是很少有人搭讪。对于小雅夫妇来说,家庭和生意都处于举步维艰中。
打开了电视,大风也弄不清自己在看还是在发呆。就听见厨房里微波炉转动的声音,估计是小雅起来烧开水。他本来想去看看,可是来自脚上的痛楚制止了他的想法,他次牙咧嘴的将腿平放在沙发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开始额头冒汗。就拽过毛毯随手盖在身上。继续看着电视画面的变换。和小雅的征战也令他心力交瘁。
就在他盯着屏幕的一刻,他恍然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闪到眼前。他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却猛然见小雅端着微波炉的小盆将里面的水向着自己尽数的泼来。大风下意识的抬起毛毯来遮挡,却隔着毛毯感觉出了滚水的温度。
“小雅!你干什么?”大风努力的想起身,可是来自脚上的疼痛使他放弃了。“我恨你!”端着空盆儿的小雅咬牙切齿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矍铄光芒,让大风不寒而栗。大风就变得垂头丧气的沮丧。小雅就迅捷的转身接着进入了厨房。大风愣愣的不知所措。
不一会儿小雅复风一样的冲过来,手中举着打火机,就在大风的疑惑里,点燃火焰,径直烧向大风的毛毯。毛毯因为浸了水,没有燃烧起来,倒是大风的毛裤沾上了火星,开始冒起烟来。
大风也出奇的安静,没有惊恐的起来摔打,只是冷漠的接受着,承受着。看着冒着烟的毛裤静静的燃烧,羊毛的味道充斥着房间。小雅也手足无措的盯着自己的创意,不知道如何收场,接着痛痛的拗哭。哭声中掩饰着自己的茫然和无助,委屈和受伤。
大风就从沙发上放下腿,提着毛裤,将它扔在厕所的洗脸池里,拧开水龙头浇熄了火星。转回来默默的看着小雅哭泣。“小雅!你烫也烫过了!烧也烧过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还想让我怎么做?!”大风冷静的问小雅。“我知道我的错误给你很大的伤害,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弥补?怎样接受惩罚?这样的折磨我没有怨言,可是,小雅,我要告诉的是,你折磨的不仅是我,还有你自己!看见你这样的痛苦,我的心里更难过!你今天就对我说,怎样才可以让你好过一些?如果离婚可以,我也可以接受!真的!这种折磨,不论对你,还是对我,都已经足够了!”
小雅就在大风的说话里震惊,回味。确实,这种折磨来自于自己,折磨的却不仅仅是大风,还包括小雅本身。她苦苦不肯放过的,其实是她自己啊!是的,怎样才可以结束这场噩梦,怎样才能让受伤减小到最低?小雅心里没有答案。她就是陷在自己编织的仇恨里周而复始的报复得精疲力竭,让自己和大风都鲜血淋淋,心力交瘁。
小雅没有回答大风,暗夜里只听见小雅的哽咽哭泣。大风的挚爱在她的危难关头体现的丝毫毕现,每一次的病榻前的端茶倒水,父亲生病时候的鞍前马后,残存在记忆里的温馨片断却和他不可饶恕的背叛分不清界限的纠缠在一处。斩不断,理还乱。深秋的夜是这样的凄惶,让人有难以排解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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