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城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沈念醒来的时候，陆小北还睡着。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缓，像一只沉睡的幼兽。她侧过身，看着他的脸，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把轮廓映得很柔和。
　　
　　她想起昨晚。他们在雪里走了很久，走到两个人的鞋都湿透了，走到手指冻得发红，走到嘴唇失去知觉。回到陆小北在校外租的小公寓—他说宿舍太吵，写代码不方便，用比赛奖金租了一间一居室—两个人坐在暖气片旁边，把湿透的鞋袜脱下来烤。沈念的脚冻得发紫，陆小北把她的脚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搓热。
　　
　　“你的脚好凉。”他说。
　　
　　“你的手好热。”
　　
　　“那我们互补。”
　　
　　沈念笑了。她看着少年低头搓她脚的样子，专注而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忽然觉得，被一个人这样对待，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然后他们接吻了。不是火车站进站口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是真正的、深入的、让人忘记呼吸的吻。陆小北的吻技很笨拙，牙齿磕到了她的嘴唇，舌头不知道往哪里放，但他学得很快，第二次就好多了，第三次就熟练了，第四次就让她腿软了。
　　
　　后来的事，沈念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暖气片嗡嗡地响，窗外的雪沙沙地下，少年的身体很烫，烫得像一团火。他在她耳边说“可以吗”，声音在发抖，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她说“可以”。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把自己交给一个人，不是失去，是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