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北城下了第一场雪。
　　
　　陆小北给沈念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北城大学的梧桐大道，被雪覆盖着，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雪。路的尽头是图书馆，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像一个在雪夜里发光的盒子。
　　
　　“好看吗？”他问。
　　
　　“好看。”沈念回。
　　
　　“你什么时候来看雪？”
　　
　　沈念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她最近很忙，盛恒的项目进入了年底收官阶段，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要去公司。她想去北城，但她走不开。
　　
　　“下个月。”她说，“等忙完这一阵。”
　　
　　“好。”
　　
　　沈念看着那个“好”字，觉得它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好”是“好吧”，现在的“好”是“好，我等你”。多了一个意思，多了一层温度，多了一种“我相信你会来”的笃定。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每一份都需要她签字、审批、修改。她一份一份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的人，一步一个脚印，不敢停，不能停。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停下来。停下来去北城。停下来看雪。停下来抱他。”
　　
　　她不能停。
　　
　　不是因为她不想，是因为她不敢。
　　
　　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跑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