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沈念接到一个电话。
　　
　　是江远舟打来的。
　　
　　“沈总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念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上海十一月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她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想起了陆小北在北城火车站说的那三个字—“我爱你”。
　　
　　“江总，谢谢你的邀请。”沈念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现在不能去北京。”
　　
　　“因为盛恒的项目？”
　　
　　“不全是。”沈念说，“因为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男朋友？”
　　
　　“嗯。”
　　
　　“他在北京？”
　　
　　“他在北城。”
　　
　　江远舟笑了。“北城到北京，高铁两小时。不远。”
　　
　　“对我来说，很远。”沈念的声音很轻，“我不想离他太远。”
　　
　　江远舟沉默了一会儿。“沈总监，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哪里特别？”
　　
　　“大多数人在事业和感情之间，会选择事业。你选了感情。”
　　
　　沈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我没有选感情。我只是没有选事业。”
　　
　　“有什么区别？”
　　
　　“选事业是放弃感情。没有选事业是没有放弃感情。”沈念的声音很轻，“我没有放弃任何东西。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等我可以既要事业，又要感情的时候。”
　　
　　江远舟笑了。“沈总监，你很有耐心。”
　　
　　“不是有耐心。”沈念说，“是不敢急。怕一急，什么都抓不住。”
　　
　　挂了电话，沈念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的文件。那些文件堆得很高，每一份都是一个项目，一个客户，一个 deadline。她每天在这些文件之间穿梭，像一个在迷宫里奔跑的人，以为跑得够快就能找到出口。
　　
　　但她现在不想跑了。
　　
　　她想停下来，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