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念给陆小北做了一顿饭。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三个菜，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沈念做菜不算好吃，但这一次她做得很认真，番茄炒蛋里的鸡蛋煎得金黄，青椒肉丝里的肉切得很细，紫菜蛋花汤里的蛋花打得像云朵一样薄。
　　
　　陆小北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三盘菜，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沈念问，“不好看？”
　　
　　“好看。”陆小北拿起筷子，“太好看了，舍不得吃。”
　　
　　沈念笑了：“不吃就凉了。”
　　
　　陆小北夹了一块番茄炒蛋，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念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比平时动得快。
　　
　　“好吃吗？”她问。
　　
　　“好吃。”
　　
　　沈念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说谎。番茄炒蛋太咸了，她尝过了。但这一次她没有拆穿他，因为她知道，他说的“好吃”不是指菜的味道，是指她愿意为他做菜这件事。
　　
　　“下次我少放点盐。”她说。
　　
　　陆小北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吃完饭，沈念去洗碗，陆小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地响着，碗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洗洁精的泡沫在水里浮浮沉沉。
　　
　　“沈念。”陆小北叫她。
　　
　　“嗯。”
　　
　　“你洗碗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念洗碗的手停了一下。她在想什么？她在想他。从接他回来的路上开始，她的大脑就没有停止过关于他的念头。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想他；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也想他。她好像得了某种病，症状是脑子里全是同一个人的脸。
　　
　　“在想工作。”她说谎了。
　　
　　“骗人。”陆小北的声音很轻，“你每次说谎的时候，洗碗的速度会变慢。”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确实洗得很慢，一个碗洗了快一分钟。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灶台上，看着陆小北。
　　
　　少年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说过，我只是在看你。”他说。
　　
　　沈念的心跳加速了。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井底有光，她看不见井底有什么，但她想跳下去。
　　
　　“陆小北。”她叫他。
　　
　　“嗯。”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一直看我？”
　　
　　“为什么？”
　　
　　“因为我会紧张。”
　　
　　陆小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嘴角会微微上翘，整张脸从一幅画变成了一束光。
　　
　　“你紧张什么？”他问。
　　
　　“紧张你看出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沈念看着他的眼睛，那两口深井里的光在跳动，像火焰，像星星，像她丢失了很久的某种东西。
　　
　　“我在想你。”她说。
　　
　　陆小北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更深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沈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响，像一面鼓。
　　
　　“你心跳好快。”她说。
　　
　　“因为你。”
　　
　　沈念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个拥抱里。她想，也许这就是爱情的样子—不是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不是撕心裂肺的争吵和好，只是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一个穿着围裙，一个穿着T恤，抱在一起，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