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录取通知书到了。
　　
　　陆小北报了北城大学。
　　
　　他最终还是选了北城大学。
　　
　　沈念问他为什么，他说：“北城大学的专业更适合我。”
　　
　　沈念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让她为他放弃上海的机会，所以他先放弃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心疼。
　　
　　八月中旬，陈屿又从上海打来电话。
　　
　　“沈念，最后一次问你。”他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来不来？”
　　
　　沈念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北城的夏天很热，热得连风都是烫的。她看着远处的高楼，看着玻璃幕墙上反射的夕阳，忽然想起了陆小北在高考前对她说的话。
　　
　　“等我考完。”
　　
　　他考完了。然后呢？
　　
　　然后他们还在原地。
　　
　　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谁都没有往后退一步。就像两棵树，靠得太近，枝叶交缠在一起，但根还是各自扎在各自的土里。
　　
　　“我去。”沈念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确定？”
　　
　　“确定。”
　　
　　“好。”陈屿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念站在阳台上，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慢，慢到几乎听不见。她以为自己会激动，会紧张，会害怕，可是这些情绪都没有。她只是觉得平静，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平静。
　　
　　她走进客厅，陆小北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抬起头，看见她的表情，放下书。
　　
　　“决定了？”
　　
　　沈念在他旁边坐下。
　　
　　“决定了。”
　　
　　“去上海？”
　　
　　“嗯。”
　　
　　陆小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走？”他问。
　　
　　“下个月。”
　　
　　又是沉默。
　　
　　沈念看着他的侧脸，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沈念。”陆小北忽然叫她。
　　
　　“嗯。”
　　
　　“你去吧。”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那是沈念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不是开心，不是释然，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心甘情愿地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交了出去。
　　
　　“我会去找你的。”陆小北说。
　　
　　沈念看着他，眼眶湿润了。
　　
　　“你来找我干嘛？”她的声音有些哑。
　　
　　“去看你。”
　　
　　“看完了呢？”
　　
　　陆小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四月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