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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战

春十三叔
2026-07-15 19:11   收藏:0 回复:0 点击:4

   
  
  省委工作组进驻第十天,江城官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一切照常—该开的会照开,该发的文件照发,该推进的项目照推进。但背地里,人人都在观望,都在猜测,都在掂量。周正华的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向外扩散,谁也不知道会波及到哪里。
  
  蒋晓声这十天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白天,他要主持市委日常工作,接待工作组,听取各部门汇报,处理各种突发事件。晚上,他要看材料,理线索,和王建国通电话,和吴天洪、曹正刚私下交换意见。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王建国那边,调查也在暗中进行。他从公安系统调来几个信得过的老刑警,以“核查周正华死因”的名义,重新调查那晚的交通事故。事故车的黑匣子已经送去省里检测,但检测结果迟迟没有出来。监控录像呢?事故路段有三个监控摄像头,但事发当晚,两个坏了,一个被人动过—时间显示被篡改了四十分钟。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王建国在电话里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现在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立案。晓声,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证据找全。”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但我担心的是,时间拖得越久,证据就越难找。那些人,不会等着我们去查。”
  
  蒋晓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
  
  “我需要你稳住局面。”王建国说,“工作组在,他们不敢有大动作。你要利用这段时间,把能调动的力量调动起来,把能保护的人保护好。尤其是周浩,他手里的账本是关键。账本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就全完了。”
  
  “周浩那边,我让人暗中盯着。银灰色的面包车,最近没再出现。”
  
  “那就好。但还是要小心。那些人,不会轻易罢休。”
  
  挂了电话,蒋晓声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市政府大院里那些绿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那些光影,忽然想起周正华信里的一句话:“我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要我的命。”
  
  周正华挡了谁的财路?答案越来越清晰—新盛集团,王啸虎,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人。那些人,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张网,一张覆盖了省、市、区三级权力部门的网。这张网,周正华生前想撕破,结果自己成了网里的猎物。现在,轮到他和王建国了。
  
  但这次,猎物会变成猎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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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王啸虎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查清楚了?”他问。
  
  刘志远点点头:“查清楚了。周浩手里的东西,是一本账本。周正华生前记的,记录了新盛集团2010年至今所有土地交易的内幕—哪块地,多少钱拿的,多少钱变的,经手人是谁,签字人是谁,清清楚楚。”
  
  王啸虎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刘志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能确定账本还在周浩手里吗?”
  
  “能确定。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没见他转移过东西。应该还在他住处,或者办公室里。”
  
  王啸虎转过身,看着他:“那就想办法,把它拿出来。”
  
  刘志远犹豫了一下:“王总,这件事……不好办。周浩身边有人暗中保护,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而且现在是工作组进驻期间,万一出事,动静太大,压不住。”
  
  王啸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等。等工作组走了再说。但记住,不能拖太久。账本在周浩手里一天,我们就危险一天。他想交给谁?蒋晓声,王建国,或者省里的人?不管交给谁,都是定时炸弹。”
  
  “明白。”
  
  “还有,”王啸虎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孙德胜那边,你去敲打一下。他最近有点不对劲,昨天打电话给我,想让我退钱。退钱?他想得美。你告诉他,钱不是他一个人的,退不了。他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待着,别乱动。乱动,大家一起死。”
  
  刘志远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王总,还有一件事。省里的刘省长,让我转告您—这段时间,低调一点,别再搞动作。他担心,万一出了事,谁也保不住。”
  
  王啸虎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刘省长有心了。你回去告诉他,我王啸虎在江城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事,翻不了船。让他放心,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操心我。”
  
  刘志远走后,王啸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江城新区规划图”。那张图上,用红线圈出的那块地,就是E-01,就是他花了大价钱拿下的400亩宝地。为了这块地,他请了十几顿饭,送了上千万的礼,打通了省、市、区三级关节。现在,这块地每亩至少能赚五十万,两亿的利润,眼看就要到手了。
  
  但周正华那本账,要是落到蒋晓声手里,别说这两亿,他这二十年攒下的家业,全得打水漂。
  
  他看着那张图,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个泥瓦匠,在工地上搬砖,一天赚二十块钱。太阳晒得他浑身黝黑,手掌磨出厚厚的茧子,晚上睡在工棚里,蚊子咬得睡不着。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时候能攒够钱,回老家盖三间瓦房,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
  
  现在,他有了别墅,有了豪车,有了几亿的身家,有了无数人巴结的权力。但他却睡不着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账本,那些数字,那些人的脸。
  
  值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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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江北区政府,孙德胜的办公室。
  
  刘志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慢慢品着。孙德胜坐在他对面,脸色铁青。
  
  “孙区长,王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刘志远放下茶杯,看着他,“钱不是您一个人的,退不了。您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待着,别乱动。乱动,大家一起死。”
  
  孙德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看着刘志远那张平静的脸,忽然很想一拳砸上去。但他忍住了。他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刘处长,您回去告诉王总,我不是想乱动,是没办法了。工作组在查账,查到那3700万怎么办?到时候,不光我死,他也跑不了。”
  
  刘志远笑了笑:“孙区长,您放心,那3700万的账,我们处理过了。查不到您头上。”
  
  孙德胜愣了一下:“处理过了?怎么处理的?”
  
  刘志远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孙区长,您就安心干您的区长,该开会开会,该签字签字,该干嘛干嘛。别的事,有我们操心。行吗?”
  
  孙德胜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张脸,还是那么平静,那么从容,那么让人猜不透。
  
  “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刘志远走后,孙德胜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常跟他说的一句话:“做人要老实,别贪,贪了早晚要还。”
  
  他没听。他以为自己是聪明人,能捞了就跑,跑了就没事。现在才知道,跑了没用,早晚要还。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蒋晓声,但想了想,又放下了。蒋晓声能帮他吗?能,但帮完之后呢?他的仕途,他的名声,他的一切,都没了。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那声音,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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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江北村。
  
  陈老三的小卖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里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装,男的四十出头,女的三十左右。他们走进小卖部,男的出示了证件—省纪委的工作证。
  
  “陈老三同志,我们是省委工作组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陈老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前天晚上那两个自称“省里派来”的人,和今天这两个,是一拨的吗?
  
  “请坐。”他把他们让进里屋,倒了两杯水。
  
  女的拿出笔记本,男的开场:“陈老三同志,我们调查江北村征地补偿款的事,听说你们手里有证据—补偿款发放台账的复印件。能给我们看看吗?”
  
  陈老三犹豫了一下。蒋书记说过,要等,不要轻举妄动。但这两个人是省纪委的,省纪委比市里大,应该可信吧?
  
  “有。”他打开抽屉,拿出那沓复印件,“这是我们从区里复印的,每人每亩实发8.06万。应发12万,差了3.94万。”
  
  男的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看一两分钟。女的在旁边记录着什么。
  
  看完后,男的把材料收好,看着陈老三:“这份材料,我们能带走吗?”
  
  陈老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能。但要给我们留一份。”
  
  “没问题。”男的站起来,握住他的手,“陈老三同志,谢谢你。这些材料,对我们很有用。你放心,你们的钱,一定能追回来。”
  
  陈老三看着他们走出小卖部,上了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暮色中。他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是激动,也是害怕。激动的是,终于有人来管了;害怕的是,万一这些人也不可信呢?
  
  他回到屋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父亲遗像,轻轻说了一句:“爹,你保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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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省委工作组驻地。
  
  曹正刚拿着那沓复印件,走进吴天洪的房间。
  
  “吴秘书长,你看看这个。”
  
  吴天洪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8.06万,12万,差了3.94万。按每亩扣3.94万算,400亩就是1576万。再加上其他地块,总金额至少五千万以上。这是截留,不是工作经费。”
  
  曹正刚点点头:“而且村民说,区里说是‘工作经费’,但省里规定最多只能提5%。5%是多少?每亩0.6万。他们扣了3.94万,是5%的六倍多。”
  
  吴天洪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调区财政局的所有账本,一笔一笔对。看这3.94万,到底去了哪里。”
  
  “明白。”曹正刚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我让人查过孙德胜的背景,他和新盛集团关系很深。王啸虎的第一桶金,就是从他手里拿的—一块地,低价转让,差价上千万。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孙德胜的儿子,现在在新盛集团上班,名义上是‘项目助理’,实际上什么都不干,一年拿六十万年薪。”
  
  吴天洪看着他,目光深邃:“你的意思是,孙德胜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大有问题。”曹正刚说,“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那些钱,走的都是曲线—不是直接给孙德胜,是给他儿子发工资,给他老婆开公司,给他亲戚安排工作。真要查,得费一番功夫。”
  
  吴天洪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江城,夜色璀璨,灯火通明。他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慨。这座城市,发展得真快。但发展的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正刚,继续查。但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孙德胜后面,还有人。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明白。”
  
  曹正刚走后,吴天洪在窗前站了很久。他想起周正华生前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我要是说出来,您能保住我吗?”
  
  现在,他终于明白周正华为什么那样问了。因为他要说的事,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害怕。可惜,他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吴天洪看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场仗,最后会打成什么样。但他知道,既然开始了,就不能停。停了,对不起周正华,对不起那些村民,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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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点,周浩的公寓楼下。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几点动手?”看手机的问。
  
  抽烟的看了看表:“再等等。等对面那栋楼的灯全灭了,等那个盯梢的走了。”
  
  “那个盯梢的,是公安局的吧?”
  
  “应该是。王书记的人,天天在这儿守着。”
  
  “那咱们怎么进去?”
  
  抽烟的笑了笑:“从后面。这楼有后门,后门没监控。我踩过点了。”
  
  看手机的不说话了。他看着对面那栋楼,看着楼上那些亮着的窗户,心里忽然有些发虚。干这种事,他还是头一次。万一被抓了,判几年?
  
  “别怕。”抽烟的拍拍他的肩膀,“干完这一票,一人五十万。够你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了。”
  
  五十万。看手机的心里算了一下,够盖三层小楼,够娶一个媳妇,够在县城买一套房。值了。
  
  “干。”他说。
  
  凌晨一点,对面那栋楼的灯光全灭了。楼下那辆盯梢的警车,也开走了—换班,有半个小时的空档。
  
  银灰色面包车的车门打开,两个黑影闪出来,消失在黑暗中。
  
  周浩睡得很沉。这些天他太累了,精神一直紧绷着,今晚好不容易睡着了,睡得很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父亲还活着,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喝着茶,和他聊天。聊什么?聊他小时候的事,聊他第一次上学,聊他第一次骑自行车。那些画面,那么清晰,那么温暖,那么真实。
  
  忽然,画面碎了。父亲不见了,客厅变成了废墟,四周都是火光。有人在喊他,声音很急:“周浩!周浩!快跑!”
  
  他惊醒过来,浑身是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窗外的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窗帘后面,有人影。
  
  他的心猛地收紧。他屏住呼吸,慢慢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两个黑影冲进来,一个捂住他的嘴,一个按住他的手脚。他想挣扎,但动不了。那两个人的力气太大了。
  
  “别动,动就弄死你。”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他被从床上拖起来,按在墙上。一个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他的脸。另一个人开始翻东西—抽屉,柜子,床底,衣柜。翻得很仔细,每一件东西都要拿出来看看。
  
  “账本在哪儿?”那个声音问。
  
  周浩没说话。
  
  “问你话呢,账本在哪儿?”
  
  “不知道。”
  
  一记耳光扇过来,打得他眼冒金星。嘴里涌起一股血腥味。
  
  “再问你一次,账本在哪儿?”
  
  周浩咬着牙,不说话。他知道,账本是父亲的命,也是他唯一的筹码。交出去,他和父亲都白死了。
  
  那个人又举起手,但被另一个人拦住了:“别打了,先找。”
  
  他们继续翻。翻完卧室,翻客厅;翻完客厅,翻书房。抽屉、柜子、书架、垃圾桶,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忽然,书房里传来一声:“找到了!”
  
  周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见那个人从书架的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那是父亲寄给他的信,不是账本。账本在别的地方。
  
  但这两个人不知道。他们打开信封,拿出信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不是这个。”那个人说,“这是信,不是账本。”
  
  “接着找。”
  
  他们又翻了二十分钟,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但什么也没找到。账本不在周浩的住处—它在一个只有周浩知道的地方。
  
  “妈的。”那个打人的骂了一句,走过来,一把揪住周浩的衣领,“账本在哪儿?说!”
  
  周浩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你们打死我,我也不说。”
  
  那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有种。那你就去死吧。”
  
  他掏出一把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响起警笛声。尖锐,刺耳,划破夜的寂静。
  
  “快走!”另一个人喊。
  
  两个人丢下周浩,冲向阳台,顺着下水管滑了下去。等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他们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带队的是王建国的人。他看着满屋狼藉,看着瘫坐在墙角的周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好,来晚了,但没太晚。”
  
  周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未来更深的恐惧。
  
  “王书记,他们还会来吗?”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会。所以他们再来之前,你要换个地方。”
  
  周浩点点头。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生活,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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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蒋晓声的电话响了。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建国。
  
  “喂?”
  
  “晓声,周浩出事了。有人闯进他家里,找账本。没找到,但差点要了他的命。”
  
  蒋晓声的心猛地收紧。他坐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人怎么样?”
  
  “受了点伤,不严重。已经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谁干的?”
  
  “还没抓到,但能猜到是谁。晓声,不能再等了。账本必须尽快交出去,交给可靠的人。放在周浩手里,太危险。”
  
  蒋晓声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安排。天亮之前,你带周浩来见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但这一天,和昨天不一样。这一天,是决战的日子。

作者签名:
WX:D1303711296

原创  林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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