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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赵实娃
□ 花荟
2008-10-17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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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源远流长”,自古以来,敬拜的是些鬼、怪、庙宇、神像等,由此,从这里边流传出许多感人动听的故事来-------题记
后生赵实娃降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里,他的父辈祖传就靠锄头,就靠勤快,凭着实心眼,过了一代又一代,直到现在的赵实娃这辈子。赵实娃的家坐落在小庄上,小庄上稀稀拉拉的不见几户人家,有上几户也是东一家子,西一家子,隐藏在大片大片的绿树荫下,梧桐树下。绕过浓浓的树荫仔细寻找,才显露出小小的院落。院落的院墙大都是石头垒起来的,不很高,身强力壮的人稍一用力,就可以翻进去,但憨实的庄户人家儿,都只是走人路不走小人路。所谓是院墙,不如说是挡君子不挡小人的“屏障”。
赵实娃的年龄还很小,十七岁左右,但不幸的他早已失去父母,跟上哥哥生活已经五六个年头了。哥哥赵东娃虽说是亲生哥,但是一个坯并不是一块瓦,他的心肠远不及实娃憨实,而是相对地狡诈、阴险、歹毒、懒惰、贪吃,坏的一方面被他占遍了。父母离世后,他就再不让实娃上学了,用两片薄嘴 ,哄着让实娃整天给他干活、出力、操心,而他自己,足不出户,在家里一唯地贪吃、贪玩、贪睡。
人有一句常话:“进了一家门,就像一家人”,赵东娃已娶了亲,婆娘又胖又丑又懒惰,还多心眼、邪点子,两个人到一家了。这天后半夜里,两个人钻一个被窝里睡不着觉了,就盘算来盘算去,埋怨老天埋怨地,埋怨老爹老妈丢下了这个烂摊子---没有一个好家业,还抛给他们一个累赘,年龄不大的弟弟,——实娃!这家一下又阔不起来,就几年阔起来,还得给年幼的实娃分成!罢罢罢,一不做,二不休,二人心生诡计,拿出一个绝妙的办法来。
第二天不亮,赵东娃就叫醒了赵实娃,说:“弟呀,你看,咱家里有几亩地,几亩地全靠咱的两头老黄牛,没了老牛就耕不成地,我们就完了。牛要吃草,一天不能少,一年得多少?拿什么喂?干脆,咱现在趁夏月时候,到山上多割点青草,晒干,收藏起来,到冬天好喂牛。”弟弟赵实娃向来在哥哥面前就百依百顺,满口答应了,这样就兄弟俩相跟着,进了老山,行了好远,来到远不见人烟的草山密林中。哥哥赵东娃对弟弟说:“弟弟,就在这,你好好割草,多割些,我明天来接你。”说着,就放下一把米和一把面,还有一口小锅,让弟弟独自做吃,就回家了。
弟弟赵实娃却也不生二心,听从哥哥的吩咐,卖着气力割青草,割了许多,凉开,让太阳晒干,再打成捆,堆成草堆。
说话夜晚来临,赵实娃跑了老远路,干了好多活,着实饿了,累了,就歇了手头活,拿上锅,到泉上接了小水,熬起米粥来。往锅里下米的时候,他想,哥就拿了这顶点儿米,按平时,自己一顿就吃完了,现在可不行,万一哥明天不来,没得了吃咋办?还不得饿死呀?这样一想,他干脆往锅里只放了几颗米,捏了顶点儿面,熬熬熬,在锅里熬成了糊糊状,稀稀的喝了满肚子。嗯,差不多,饿不死就行!赵实娃心满意足了。这样吃过饭后,他又砍来些许粗棍子,用青丝绑起来,支起个草屋架子,把割下来的许多草捆,搭满上下左右,垒成了个严严实实的草屋子,屋里地下,又铺了层厚厚的干草,睡到上面,可还真舒服呢!黑夜驱散了一切疲乏,草屋带来了些许温暖和安慰,赵实娃在里面甜甜香香地睡着了,虽然外边有恶狼虎豹的叫声,赵实娃却一点没感觉,不过他也相信,这些东西,都在老天眼里,不会伤害好人呢!
第二天,果然不出实娃所料,他哥哥赵东娃没来!实娃也没得埋怨,仍卖力地干活割草,仔细小心地下米做饭,一顿饭只下几颗米,只捏顶点儿面,熬粥喝,大白天干活又困又累,夜晚睡得又甜又香,野山密林有好些虎狼豹子,竟也不去伤害他。
到了第三天日出三竿的时候,他哥哥赵东娃才大摇大摆地进了山,看见他弟弟赵实娃照常好好的,身体结实如小牛犊子,割下的草堆积成了小山,很吃惊,但又不敢露出声色来,只喜笑颜开地夸弟弟说:“好弟呀,你真厉害,割了这么多,这下咱牛吃草不用愁了!好好割呀,我给你送来点米面,等过上三天,我来接你。”说着放下拿来的一点儿米面,就回家了。这次他拿来的米面只有三把,按平常的日子,只够实娃吃三顿就吃光了。
实娃看着刚拿来的顶点儿米面,心里着实有点难受,但想想按这一两天的吃法,还能维持下去的,再说是哥哥这样对他,也就没话说了。
赵东娃回去之后,赵实娃就天天勤快地割草,并不偷一点儿懒,割下草凉开晒干,晒干之后,打成捆,堆积起来,干活饿了做着吃,忙活累了睡下歇,倒也很觉得自由,也不生一点儿埋怨。
这样过了好些日子,满打满算一个月过去了,小米一天天少了,只剩了很有数的几颗,白面也一天天少下去,见布袋底了,用两指头一下捏不起多少来。赵实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泪唰唰地下来,看来哥哥再不来,他真的要被饿死了!
这天,他干完活,拎了小锅,去小泉上打水,要做饭吃,却见小溪里有条水蛇,蛇也不算太长,也不显很粗,花花绿绿的挺好看,盘卧在水里转着眼珠子朝他看。实娃就生出怜悯心来,对蛇说:“蛇啊,你也够可怜的,盘卧在这顶点儿水里。你看,我们都命苦啊,我是快没的了吃的,该死了,你是只有这些儿水,把你养不住了,也该死了。干脆我救你一下吧,把你放到一个大池里。”说着,就用锅去装它,蛇倒也通人性,很听话,顺势溜进了他的锅里,这样,赵实娃就把蛇送到了一个大水潭里。
这天夜里,赵实娃吃过晚饭,刚要休息,门口来了个拎着个包袱的俊俏姑娘儿,对赵实娃说:“大哥,借我一宿吧,我一个孤苦女子,远道而来,去投亲戚,无奈路远,山深,沟多,天又黑了,迷路了,借我一宿吧!”赵实娃难住了,说:“我也没办法呀,我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荒山野林里,就这一个茅草屋,再说,我还是个男的……”说到这里,很难为情的样子,却又后悔了,自己未免太狠心了吧?自己再无办法,也是个男的,比女的强,男的应该保护女的,自己咋忍心让姑娘独自走夜路去喂狼呢?就赶紧改口说:“对不起啊,我不该对你这样。这样吧,你若不嫌弃,就睡我这茅草屋里,我搬外头住。”说着,就拿起自己的衣服,在正门口,用草捆垒起个临时小遮棚,睡到了里面,保护姑娘安全,以防狼虎豹来伤了姑娘。姑娘很感动,就在小屋里住了下来。
赵实娃劳累了,本来强打精神,整夜里不睡觉,保护姑娘,却经不起劳累的侵袭,没一会儿,就呼呼地入睡了。
赵实娃万万没有想到,好事儿已从天降,临到他头上。原来,这姑娘就是被他存着好心救了一命的小水蛇,小水蛇呢?是天上的一个小天使。小天使做什么工作呢?她整日的工作就是云游在天空里,看看地上有哪些好心的人儿做了哪些好事,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忙;有哪些恶人在做什么恶事,需要惩罚。见了这些人,她就牢牢地记在本上,帮好心人度过难关,让罪恶人遭到报应。
赵实娃睡着以后,小天使把她拎着的包袱解开了。哇,这一解不得了,实娃住的这块地方完全变了样,成了四方四正的四合院,东厦、西厦、南厦、北厦都有,屋里粮满仓,院里鸡、猪、狗、鸭成群,成了富贵的人家儿。院里地下,不见一点泥土儿,铺的是四方转;房墙呢,也不是一色蓝转蓝瓦,而是红砖绿瓦做成的花房子,窗上吊着大灯笼,粉色窗帘垂直着;窗台前不远处,有株石榴树,石榴树上的石榴成熟了,大大的,如拳头,绿中透白,白种泛红,像羞涩的姑娘脸蛋儿,格外显眼。
早上天大亮的时候,赵实娃因为劳累,还香香地酣睡着,享受着梦里的温香,不愿醒来。 小天使叫道:“嗨,天大亮了,我把饭做好了,给你的盛在碗里放在桌上,快起来吃吧,要不一会饭凉了,吃到肚里胃难受呢!你吃了饭想转就随便转转吧,不用再割草了。”
赵实娃一听,话头不对呀,过路这姑娘怎么帮我做好了饭呢?又怎么说我再不用割草了呢?就急忙睁开了眼,一看吃惊非小:他睡的是花床,顶上是砖瓦房,屋里床、桌、椅样样具有,放得是井井有条,擦的是明窗机净,墙上还挂着几幅山水画。就立马三两下起了床来,到院里一看,简直傻眼了,不敢相信这一切是事实,只木痴痴地着俊媳妇儿,忽然一下明白了。
大概过了有三个月光景吧,赵实娃的哥哥赵东娃想着赵实娃一准饿死在山里了,就满心高兴地来搬运干稻草,好喂牛耕地独个过日子。谁料想,到了所去的地方,却不见了原先的模样,以为走错路了。返回头再找,还是老地方,就出奇地吃惊了。咋回事呢?好些天不来,咋就变了这个样子呢?就往四合院里瞅,却更惊奇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弟弟赵实娃还好好地蛮精神呢!他正在果树面前给树木浇水施肥呢,而且,他还有了个很漂亮的俊媳妇儿,正在陪伴着他干活呢!赵东娃不由地叫出了声,赵实娃发现了是哥哥,赶紧迎回家中,弟兄两个互相问长问短。
听着弟弟真诚的叙述,赵东娃慢慢地由怀疑转为相信,又由相信转为羡慕和嫉妒,就不由心生一念,自己的老婆又丑又笨又老,弟弟的媳妇多好啊,美如天仙,换了就好了!就厚着脸皮照直给弟弟说了。弟弟却作了难,又不愿伤哥哥的心,就说:“那我得和我媳妇商议一下,征求下她意见。”赵东娃惊喜若狂地点头。
小天使知道惩罚恶人的时机一到,就对赵实娃说:“你不要作难,不过你得给你哥哥说清楚:要换就换到底,绝不能反悔!”赵实娃如实给赵东娃学了。赵东娃感觉心花怒放,点头如鸡啄米,满口说:“那当然,说话算数,说话算数,绝不反悔!”这样,弟兄两个的媳妇就利索地换了。小天使送赵实娃到门外,吩咐了好些话,让回去后怎样和他嫂子结为美满夫妻,才折转回屋里来。
夜里,赵东娃乐坏了,睡到床上盼着俊媳妇来陪伴他睡觉,小天使却在那里老飞针走线缝衣裳,说:“你先睡,我把这几针活做完就睡。”
赵东娃信以为真,是啊,来日方长呢!这样想着,一会儿就呼噜呼噜睡着了。
赵东娃进入梦乡后,小天使拿出包袱来,把四个角往起一绑,拎上包袱就不见了。
天不明的时候,赵东娃被初冬的寒气冻得一阵哆嗦,在睡梦中醒来。睁眼一看,大吃一惊,俊媳妇呢?四方四正的院落呢?赵东娃痛苦地傻眼了:现在他住的是他弟弟赵实娃起初用稻草盖的茅草屋!茅草屋低低矮矮的,顶上又小又窄的角落里,挂满蜘蛛网,有蜘蛛在那里站岗守候着;地下的角落里,散乱地放有小锅,还有不多的米和面。赵东娃又冻又饿,像疯了似地拿起所剩的,——也是仅有的一点米和面,胡熬了一锅粥,吃了,却也解不了饥。冷冻使他战抖地不能站立,蜷缩在草垛里,越缩越紧,越蜷越小,到最后,小成了小小圆圆的球,到后半夜里,竟然冻死在了茅草屋里。
2008年10月17日
作者签名: 席泽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