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联一·胡杨林社区·苏异人-个人文章

赤茗近来爱说“BT”这一句话，几乎成了“口头禅”似的；而且不但说，的确也盘据在她脑里了。她最初说的是“有病”，后来大约觉得欠稳当了，便改为“BT”，一直使用到现在。
　　　　
　　　　她自从发见了这一句平凡的警句以后，虽然引起了不少的新感慨，同时却也到许多新慰安。譬如看见清风斩有事没事爱评论自己的性格，在先是要愤愤的，但现在却就转念道，将来清风斩有了儿孙时，大抵也要靠这摆架子的罢，便再没有什么不平了。又如看见主持关人，在先也要愤愤的，但现在也就转念道，倘使这主持未当主持，这人说错话，大抵也就这么被关，便再也不放在心上了。她这样想着的时候，有时也疑心是因为自己没有和恶人奋斗的勇气，所以瞒心昧己的故意造出来的一条逃路，很近于“无是非之心”远不如改正了好。然而这意见总反而在她脑里生长起来。
　　　　
　　　　她将这“BT”最初被人看到的时候是在对联雅座一，其时大概是提起关于最近聊天室的事情来，于是说到“古今人不相远”，说到各色人等的“性相近，终于牵扯到某人的身上，大发其议论道：
　　　　
　　　　 “现在聊天室通行聊天，而主持说得尤利害。然而主持并不是天生的，就是平民变就的。现在联友出身的主持就不少，和老主持有什么两样呢？‘易地则皆然，思想言论举动丰采都没有什么大区别……便是主持搞的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不是也已经难免半路停止只聊天，大半烟消火灭了么？差不多的。但聊天室将来之可虑就在此……”
　　　　
　　　　散坐在聊天室里的一百多个听讲者，有的怅然了，或者是以为这话对；有的勃然了，大约是以为侮辱了神圣的主持；有几个却对他微笑了，大约以为这是她替自己的辩解：因为赤茗以前自己就是做主持的。
　　　　
　　　　而其实却是都错误。这不过是她的一种新不平；虽说不平，又只是她的一种安分的空论。她自己虽然不知道是因为懒，还是因为无用，总之觉得是一个不肯运动，十分安分守己的人。譬如清风斩说她有神经病，只要地位还不至于动摇，她决不开一开口；主持关禁闭两三次了，只要没关到她身上，她也决不开一开口。不但不开口，当联友合伙骂人的时候，她还暗地里以为欠生动，太嚷嚷；直到某次主持偶尔关了她了，这才略有些小感慨，后来一转念，假如是自己正缺掐架的人，而主持并不太管事儿，她也会骂着玩的，于是就释然了。
　　　　
　　　　她虽然也风流，但从没有加入对联的团体内，大家议决骂人，可是不去对联。清风斩说“骂了你是看的起你”，她才略恨她的类乎用果子耍猴子；一个大明白家说道“清风斩一边装B一边骂人不高尚”，她才对于清风斩的地位正式的发牢骚了。
　　　　
　　　　 “喂，怎么不关清风斩？”听了“不高尚说”这一日的晚餐时候，她看着聊天室说。
　　　　她们是没有受过新教育的，聊天室里的人并无学名或雅号，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称呼了，照老例虽然也可以叫“ID”但她又不愿意太守旧，于是就发明了一个“喂”字。联友对她却连“喂”字也没有，只要脸向着她说话，，依据习惯法，她就知道这话是对她而发的。
　　　　
　　　　 “可是上次是上一次。。。。。这次她没骂人”有人在聊天室仰脸对着她说。
　　　　
　　　　 “你看，还说清风斩是才女呢。这种东西骂人也要吐吐沫，打字要累，骂话费脑筋这一点粗浅事情都不知道……”
　　　　
　　　　 “对啦。没有吐沫怎么骂人，没有手怎么打字……”
　　　　
　　　　她两颊都鼓起来了，仿佛气恼这答案正和她的议论“BT”，近乎随声附和模样；接着便将头转向别一面去了，依据习惯法，这是宣告讨论中止的表示。
　　　　
　　　　待到凄风冷雨这一天，赤茗因为主持有意无意的关了自己。在聊天室门前烂泥里把自己关得莫名其妙之后，居然又连续关了两次。赤茗不费吹灰之力的就上手了，酌还些旧情，却还骂了一个主持，骂的时间很是长，又无根由。搞的联友也颇有些哼唧了。当是时，便是清风斩也渐以为骂之不可为，而况兼做是白痴的赤茗，自然更表同情于主持起来，所以赤茗继续骂主持的时候，清风斩当时换了马甲添油加醋的继续的发表决议说：别吵了，你向我打T，让主持关了我吧，关了我吧。
　　　　
　　　　赤茗只好停止，室里也平静了。但在后几天，却弄了一个呈文给大唐，说“此人倘若不下权，便要告发。”这虽然并无效，而赤茗却忽而记起前回主持所说的“骂了人就关闭”的话来，“BT”这一个影子在她眼前又一幌，而且并不消灭，于是她便在BLOG上公表了。
　　　　
　　　　准此，可见如果将“BT”锻炼罗织起来，自然也可以判作一种挟带私心的不平，但总不能说是专为主持下台的辩解。只是每到这些时，她又常常喜欢拉上聊天室将来的主持素质之类的问题，一不小心，便连自己也以为是一个忧联的志士；人都是每苦于没有“自知之明”的。
　　　　
　　　　但是“BT”的事实又发生了，主持当初虽只不理那些招人头痛的联友，后来竟不理到无关痛痒的语言，也关而又关，终于逼得先前鄙薄某人骂人的清风斩，也拉拢几员大将在聊天室里大声叫骂了。惹的不少正义之士却很发了些鄙薄讥笑的文字。清风斩也毫不为奇，毫不介意，因为她根据了她的“认为”，知道这是联友们的一贯做法，万一没人理会自己了，她还会利用马甲来公开再去招惹别人的。
　　　　
　　　　她既已表同情于赤茗的遭遇，自然也赞成骂人的掐架，然而她仍安坐在聊天室中，虽然照例的没事就去骂人。至于有人疑心她神经病，那可也不过是一种误解罢了。但是她自己还是诚恳的说，她是自从出世以来，只有她把别人说的残不忍睹，没有人说的她残不忍睹的，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延己所长”。于是她是总是一副阎王脸，将别人都当奴才看，自以为手操着偶门这些穷小子们的生杀之权。她因此不会理，也不愿理别人。这种脾气，虽然有时连自己也觉得是孤高，但往往同时也疑心这其实是没本领。
　　　　
　　　　大家左索右索，总自一节一节的挨过去了，但比起先前来，赤茗究竟是万分的小心，所以说话的态度和骂人的对象不消说，便是清风斩对于她也渐渐的缺了语言，于是某个上午便在写字板上打出了“也谈联一”的题目。这是已经很久未曾有过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