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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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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9-24 17:49   收藏:1 回复:6 点击:7501

    和好,从来都不是凭空降临的馈赠,往往诞生于关系破裂之后。就像寒夜里冻裂的冰面,需得暖意浸润,才会慢慢消融;就像朋友间因隔阂而疏离,需得坦诚相向、促膝长谈,才能再次握手言笑,彼时周遭人的一句“和好如初”,便成了最妥帖的祝福,藏着对情谊重续的期许。
  
  近日,我也亲历了这样一场“和好”。不过是一句无心的玩笑,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了曾无话不谈的朋友心上。少年气盛的我们,谁也不肯先低头,不肯退让半步,自此,两个朝夕相伴的人,竟真的形同陌路。彼时的我,还带着几分倔强的赌气,心里暗忖:不过是一场玩笑,便要闹得这般模样,索性就玩它个以假乱真,看谁先妥协。可这份赌气的背后,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在意,彼时的我,竟未曾察觉。
  
  日子一天天滑过,每次在校园的走廊、操场偶然撞见,那张既陌生又熟稔的脸,总会狠狠刺痛我的神经。从前并肩说笑、无话不谈的默契,如今只剩擦肩而过时的缄默,那份无形的隔阂,像块沉甸甸的石子,压得我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回想,回想我们曾并肩走过的课间,回想分享过的小秘密,回想那句玩笑话里的无心之失,也渐渐生出懊悔——懊悔自己的倔强与骄傲,竟让我错过了主动和解的最好时机。
  
  终于,在一个黄昏,我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拦住了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与歉意,开口求和解。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说:“我原谅你了。”那一刻,我心底的欢喜像潮水般涌来,以为所有的隔阂都能就此烟消云散,以为我们能回到从前那般,毫无芥蒂地相处。
  
  可这份欢喜,终究没能撑过片刻。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仿佛刚才的和解,不过是应付一场无关紧要的打扰。心底的欢喜瞬间被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与钝痛淹没,我才猛然清醒,原来我真的太天真了——以为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抹平所有的裂痕;以为一声轻淡的“原谅”,就能真正冰释前嫌、回到过往。
  
  我们名义上和好了,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我曾满心期待,期待我们能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谈天说地,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期待我们能像以前那样,付出同等的真诚,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可无数个深夜,我总会在梦里看到他那张冰冷的脸,看到我们擦肩而过时的沉默,那份隐隐的不安,一遍遍告诉我: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世人总爱说“和好如初”“破镜重圆”,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完美的重逢?那些脱口而出的祝福,不过是人们对遗憾的慰藉,是对未实现的希望的期许。试想,一面镜子碎了,即便有巧手匠人悉心修补,能让它恢复完整的模样,可那一道深深的裂痕,却永远无法抹去,它会一直留在那里,提醒着曾经的破碎。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亦是如此。无论曾经的情谊有多深厚,一旦出现了矛盾,一旦有了不愉快,即便后来和好了,即便两人都拼尽全力想要忘记过去,可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那些心底的隔阂,却始终会留在心底,像一根无形的刺,在不经意间,刺痛彼此。记忆从来都无法被彻底清除,那些走过的路、发生过的事,都会成为生命里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样的和好,算哪门子和好?见面时依旧是沉默相对,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从前的默契,只剩满室的尴尬与疏离。我忍不住苦笑,笑苍天的捉弄,笑自己的天真与执拗,可笑着笑着,眼底便泛起了湿意。这份无处言说的无奈与酸涩,终究只能我一个人扛着,在心底悄悄消化,无人能懂,也无人可诉。
  
  那段日子,我总陷在迷茫里无法自拔,渐渐开始向往三毛笔下的自由洒脱——遍历山河,不问归途,与自己和解,与生活温柔相拥。可我也清楚,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专属的轨迹,别人的热闹与洒脱,终究是别人的,我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卸下心底的执念,去适配一份不属于自己的从容。
  
  直到某个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我忽然豁然开朗,像突见云散雾歇、光明乍现,心底涌起一阵久违的喜悦。那一刻,我终于醒悟:失去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完璧归赵,那些破碎的情谊,那些留下的伤痕,都是成长的印记,无法回避,也无需回避。
  
  我也深刻明白,这世间,最值得珍惜的,从来都不是“和好如初”的幻想,而是当下的每一份真诚,是那些未曾破碎、始终陪伴在身边的温暖。感情这东西,世人总说难懂,可我私下里觉得,不过是深浅而已。情深时,可共赴生死、患难与共;情浅时,不过是逢场作戏、嬉笑言谈。有人说:“生活就是情感堆积的过程,点点滴滴,如丝如缕,莫论真伪。”从前我似懂非懂,如今想来,大抵是对的。
  
  人生如履薄冰,又如行舟渡海,何必活得太过沉重?短短几十年光阴,转瞬即逝,何不在该放下时放下,该释怀时释怀?苦苦纠缠于无法挽回的过往,执着于“和好如初”的幻想,最终换来的,往往是与心愿相悖的结果,这般得不偿失,又何苦为难自己?
  
  既然已然选择沉默,既然终究回不到从前,便不必再刻意开口,不必勉强自己,更不必为难他人。守好自己的初心与信念,做好最真实的自己,不纠缠、不执念,便是青春里最体面的状态。
  
  世事如浮萍,聚散随缘,起落无常。我不再执着于找回曾经的情谊,不再纠结于那份不完美的和好,只想在这喧嚣的尘世里,找回迷失的自己,守一份淡泊,怀一份从容。
  
  淡泊中,我笑对所有情怀,接纳所有遗憾,也珍惜所有遇见。就像那首歌里唱的:
  他剪了 新头发 电话也换了 号码
  怎么问都不回答 算了吧 他装傻
  惹你大声骂 别把自己 弄得像笑话
  死了心 原来全部都归零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你是你 他是他 何必说狠话 何必要挣扎
  别在计算代价 爱了就爱了
  若失去感觉 算了就算了
  结果别去管它 爱了就爱了
  别在自我惩罚 做了就做了
  
  那些遗憾与执念,那些不完美的和好,终究会被时光温柔抚平。往后,不纠缠、不内耗,守心自安,便是最好的人生。
原创  林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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