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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绝响(节选)——余秋雨[转载] |
曹操算是个强悍的英雄,但正如他自己所说,“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尘”,六十六岁便撒手尘寰。照理,他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包括才华横溢的曹植和曹丕,应该可以放心地延续一代代的曹氏基业了,但众所周知,事情刚到曹植,曹丕两位亲兄弟身上就已经闹得连旁人看了也十分心酸的地步,哪有更多的力量来对付家族外部的政治敌手?没隔多久,司马氏集团战胜曹氏集团,曹操的工业完全灰飞烟灭。
当初被秦始皇所坑的儒生,作为知识分子的个体人格形象还比较模糊,而到了魏晋时代所杀的知识分子,早已是真正的名人,姓氏,事迹,品格,声誉,都随着他们的鲜血,渗入中华大地,渗入文明史册。文化的惨痛,莫过于此;历史的恐怖,莫过于此。
何宴,玄学的创始人,哲学家,诗人,谋士,被杀;
潘岳,与陆机齐名的诗人,中国古代最著名的美男子,被杀;
谢灵运,中国古代山水诗的鼻祖,直到今天还有许多名句活在人们口边,被杀;
范晔,写成了煌煌史学巨著《后汉书》的杰出历史学家,被杀;
......
(争取他们,往往关及政治集团的品味和成败;杀戮他们,则是确确实实害怕他们魏为其他政治集团效力。等到政治斗争一激烈,这些文人名士则纷纷成了刀下鬼,比政治家死得更多更惨。)
当年曹操身边曾有一个文才很好,深受信用的书记官叫阮瑀,生了个儿子叫阮籍。曹操去世时阮籍正好十岁,因此,他注定要面对“后英雄时期”的乱世,目睹那么多鲜血和头颅了,不幸他又充满了历史感和文化感,内心会承受多大的磨难,我们无法知道。
我们只知道,阮籍喜欢一个人驾木车游荡,木车上载着酒,没有方向地向前行驶。突然马停了,他定睛一看,路走到了尽头。眼泪已夺眶而出,终于,声声抽泣变成了号啕大哭。
一天,他就这样信马由缰地来到了河南荥阳的广武山,这是楚汉相争最激烈的地方。阮籍徘徊良久,叹一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阮籍给予官场的是一种游戏般的洒脱。
阮籍躲过官职任命,但躲得并不彻底。有时心血来潮也做做官。正巧遇到政权更迭期,他一躲不仅保全了姓名,而且被人看作是一种政治远见,其实是误会了他。例如曹爽要他做官,他说身体不好隐居在乡下,一年后曹爽倒台,牵连很多名士,他安然无恙;但胜利的司马昭想与他联姻,每次到他家说亲他都醉着,整整两个月都是如此,联姻的想法也就告吹。
有一次他漫不经心地对司马昭:“我曾经到山东的东平游玩过,很喜欢那儿的风土人情。”司马昭一听,就让他到东平去做官。阮籍骑着驴来到东平之后,查看了官衙的办公方式,东张西望了不多久就下令,把府舍衙门重重叠叠的墙壁拆掉,让原来关在各自屋子里单独办公的官员们一下子置于互相可以监视,内外可以沟通的敞亮环境之中,办公内容和办公效率立即发生了重大变化。除此之外,他还大刀阔斧地精简了法令,大家心悦诚服,完全照办。他觉得东平的事已经做完,仍然骑上那头驴子,回到洛阳来了。一算,他在东平总共逗留了十余天。
后人说,阮籍一生正儿八经地上班,也就是这十余天。
李白对阮籍做官的这种潇洒劲头钦佩万分,曾写诗道:
阮籍为太守,
乘驴上东平。
判竹十余日。
一朝化风清。
只花十余天,便留下了一个官衙敞达,政通人和的东平在身后,而这对阮籍来说,只是玩了一下而已。玩得如此漂亮,让无数老于宦海而毫无作为的官僚们立刻显得狼狈。
有一次,他突然提出愿意担任军职,并明确要担任北军的步兵校尉。但是,他要求担任这一职务的唯一原因是步兵校尉兵营里的厨师特别善于酿酒,而且打听到还有三百斛酒存在仓库里。到任后,除了喝酒,一件事也没管过。在中国古代,官员贪杯的多得很,贪杯误事的也多得很,但像阮籍这样堂而皇之纯粹是为仓库里的那几斛酒来做官的,实在绝无仅有。把金印作为敲门砖随手一敲,敲开的却是一个芳香浓郁的酒窖,所谓“魏晋风度”也就从这里飘散出来了。
除了对待官场的态度外,阮籍更让人感到怪异的,是他对于礼教的轻慢。
众所周知,礼教对于男女间接触的防范极严,叔嫂间不能对话,朋友的女眷不能见面,邻里的女子不能直视等等,成文的和不成文的积累了一大套。对于这一切,阮籍断然拒绝。
礼教的有一个强项是“孝”。最惊人的是父母去世时的繁复礼仪,三年服丧,三年素食,三年寡欢,甚至三年守墓。真是在这种空气中,阮籍的母亲去世了。
那天他正好和别人在下围棋,死讯传来,下棋的对方要停止;阮籍却铁青着脸不肯歇手,非要决个输赢。下完棋,他在别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要过酒杯,饮酒两斗,然后才放声大哭,哭的时候,口吐大量鲜血。几天后母亲下葬,他又吃肉喝酒,然后才与母亲遗体告别,此时他早已因悲伤过度而急剧消瘦,见了母亲遗体又放声痛哭,吐血数升,几乎死去。
这真是千古一理:许多叛逆者往往比卫道者更忠于层层外部规范背后的内核。阮籍冲破“孝”的礼法来真正行孝,与他的其他作为一样,只想活得真实而自在。
据《世说新语》所记,阮籍的这种欣慰即便是统治者司马昭也乐于容纳。阮籍在安葬母亲后不久,应邀参加了司马昭主持的一个宴会,宴会间自然免不了又要喝酒吃肉,当场一位叫何曾的官员站起来对司马昭说:“您一直提倡以孝治国,但今天处于重丧期间的阮籍却坐在这里喝酒吃肉,大违孝道,理应严惩!”司马昭看了义愤填膺的何曾一眼,慢悠悠地说:“你没看到阮籍因过度悲伤而身体虚弱吗?身体虚弱吃点喝点有什么不对?你不能与他同忧,还说些什么!”
阮籍深知世俗友情不可靠,因此绝不会被一个似真似幻的朋友圈所迷惑,难耐的孤独包围着他,他厌恶身边虚情假意的来来往往,常常白眼相向。
人家吊唁他母亲他也在白眼相向!一位青年听说后,背了酒,挟着琴来到灵堂。酒和琴,与吊唁灵堂多么矛盾,但阮籍却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这位青年叫嵇康,比阮籍小十三岁,今后他们将成为终生性的朋友,而后代一切版本的中国文化史则把他们俩的名字永远排列在一起;怎么也拆不开。
嵇康是曹操的嫡孙女婿。
嵇康长期隐居在河南焦作的山阳,后来到了洛阳城外,竟然开了个铁匠铺,每天在大树下打铁。他给别人打铁不收钱,如果有人以酒肴作为酬劳他就会非常高兴,在铁匠铺里拉着别人开怀痛饮。
一个稀世的大学者,大艺术家,竟然在一座大城市的附近打铁!没有人要他打,只是自愿;也没有实利目的,只是觉得有意思。
嵇康长得非常帅气,这一点与阮籍堪称伯仲。魏晋时期的士人为什么都长得那么挺拔呢?你看严肃的《晋书》写到阮籍和嵇康等人时都要在他们的容貌上花不少笔墨,写嵇康更多,说他已达到了“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的地步。
嵇康打铁不想让很多人知道,更不愿意别人来参观。他的好朋友,文学家向秀知道他的脾气,悄悄地来到他身边,也不说什么,只是埋头帮他打铁。他还曾到山阳帮另一位朋友吕安种菜灌园,吕安也是嵇康的好友。这些朋友,都信奉回归自然,因此都干着一些体力活,向秀奔东走西地多处照顾,怕朋友们太劳累,怕朋友们太寂寞。
正这么叮叮当当地打铁呢,忽然看到一支华贵的车队从洛阳城里驶来。未受的是当时朝廷宠信的一个贵公子叫钟会。钟会是大书法家钟繇的儿子,钟繇做过魏国太傅,而钟会本身也博学多才。钟会对嵇康素来敬仰,一度曾到敬畏的地步,例如当初他写完《四本论》后很想让嵇康看看,又缺乏勇气,只敢悄悄地把文章塞在嵇康住处的窗户里。现在他的地位已经不低,听说嵇康在洛阳城外打铁,决定隆重拜访。
这种突如其来的喧闹,严重地侵犯了嵇康努力营造的安适境界。他扫了钟会一眼,连招呼也不打,便与向秀一起埋头打铁了。他抡锤,向秀拉风箱,旁若无人。
这一下可把钟会推到了尴尬的境地。出发前他向宾从们夸过海口,现在宾从们都疑惑地把目光投问他,他只能悻悻地注视着嵇康和向秀,看他们不紧不慢地干活。看了很久,嵇康仍然没有交谈的意思,他向宾从们扬扬手,上车驱马要回去。
刚走了几步,嵇康却开口了:“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钟会一惊,立即答道:“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问句和答句都简洁而巧妙,但钟会心中实在不是滋味。鞭声数响,庞大的车队回洛阳去了。
嵇康连头也没抬,只有向秀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车队后面扬天的尘土,眼光中泛起一丝担忧。
友情之外的造访嵇康可以低头不语,挥之即去,但对于朋友就不一样了,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心理隔阂,也会使他焦灼而痛苦。
这种事情,不幸就在他和好朋友山涛之间发生了。
山涛也是一个很大气的名士。他与阮籍,嵇康不同的是,有名士观念却不激烈,对朝廷,对礼教,对前后左右的前后人等,他都能保持一种温和而友好的关系。但也并不庸俗,又忠于友谊,有长者风,是一个很靠得住的朋友。他当时担任着一个很大的官职,尚书吏部郎,做着做着不想做了,要辞去,朝廷要他推荐一个合格的人继任,他真心诚意地推荐了嵇康。
嵇康知道此事后,立即写了一封绝交信给山涛。山涛字巨源,因此这封信名为《与山巨源绝交书》。
这是一封很长的信。其中有些话,说得有点伤心——
听说您想让我去接替您的官职,这事虽没办成,从中却可知道您很不了解我。......
阮籍比我醇厚贤良,从不多嘴多舌,也还有礼法之士恨他,我这个人比不上他,惯于傲慢散懒,不懂人情物理,又喜欢快人快语,一旦做官,每天会招来多少麻烦事!......我如何立身处世,自己早已明确,即使是在走一条死路也咎由自取,您如果来勉强我,则非把我推入沟壑不可!
我刚死母亲和哥哥,心中凄切,女儿才十三岁,儿子才八岁,尚未成人,又体弱多病,想到这一些,真不知该说什么。现在我只想住在简陋的旧屋里教养孩子,常与亲友们叙叙离情,说说往事,浊酒一杯,弹琴一曲,也就够了。不是我故作清高,而是实在没有能力做官,就像我们不能把贞洁的美名加在阉人身上一样 。您如果想与我共登仕途,一起欢乐,其实是在逼我发疯,我想您对我没有深仇大恨,不会这么做吧?
我说这些,是使您了解我,也与您诀别。
这封信很快在朝野传开,朝廷知道了嵇康的不合作态度,而山涛,满腔好意却换来了一个断然绝交,当然也不好受。
嵇康还写过另外一封绝交信,绝交的对象是吕安的哥哥吕巽。这两兄弟突然间闹出了一场震惊远近的大官司。原来吕巽看上了吕安的妻子,偷偷地占有了她。为了掩饰,竟给弟弟安了一个“不孝”的罪名上述朝廷。
吕巽这么做,无异是衣冠禽兽,但他却是原告!“不孝”在当时是一个很重的罪名,哥哥控告弟弟“不孝”,很能显现自己的道德形象,朝廷也乐于借以重申孝道;相反,作为被告的吕安虽被冤屈却难以自辩,一个文人怎么能把哥哥霸占自己妻子的丑事公诸士林呢?而且这样的事,证据何在?妻子何以自处?家族门庭何以遮羞?
有口难辩的吕安想到了他心目中最尊贵的朋友嵇康。嵇康果然是嵇康,立即拍案而起。吕安已因“不孝”而获罪,嵇康不知官场门路,唯一能做的是痛骂吕 一顿,宣布绝交。
这次的绝交信写得极其悲愤,怒斥吕巽包含祸心,诬陷无辜,后悔自己以前无原则地劝吕安忍让 ,觉得自己对不起吕安,对于吕巽 ,除了决裂,无话可说。
嵇康太看重朋友,因此不得不一次次绝交。他一生选择朋友如此严谨,没想到一切大事都发生在他仅有的几个朋友之间。他想通过绝交来表白自身的好恶,他也想通过绝交来论定朋友的含义。他太珍惜了,但越珍惜,能留住的就越少。
尽管他非常愤怒,他所做的事情却很小,在一封私信里为一个蒙冤的朋友说两句话,同时识破一个假朋友,如此而已。但仅仅为此,他被捕了。
理由很简单:他是不孝者的同党。
司马昭在宫廷中犹豫。阮籍在母丧期间喝酒吃肉也曾被人指为不孝,司马昭内心对于孝不孝的罪名并不太在意。他比较在意的倒是嵇康写给山涛的那封绝交书,把官场仕途说得如此厌人,总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司马昭宠信的一个年轻人求见,他就是钟会。他深知司马昭的心思,便悄声进言:
嵇康,卧龙也,千万不能让他起来。陛下统治天下已经没什么担忧的了,我只想提醒您稍稍提防嵇康这样傲世的名士。您知道他为什么给他的好朋友山涛写那样一封绝交信吗?据我所知,他是想帮助别人谋反,山涛反对,因此没有成功,他恼羞成怒而与山涛绝交。陛下,过去姜太公,孔夫子都诛杀过那些危害时尚,扰乱礼教的所谓名士,现在嵇康,吕安这些人言论放荡,诽谤圣人经典,任何统治天下的君王都是容不下的。陛下如果太仁慈不除掉嵇康,可能无以淳正民俗,清洁王道。
钟会一走,司马昭便下令:判处嵇康,吕安死刑,立即执行。
嵇康身戴木枷,被一群兵丁,从大狱押到刑场。
刑场在洛阳东市,路途不近。嵇康一路上神情木然而缥缈。他想起一生中好些奇异的遭遇。
他想起,他也曾像阮籍一样,上山找过孙登大师,并且跟随大师不短的时间。大师平日几乎不讲话,直到嵇康临别,才深深一叹:“你性情刚烈而才貌出众,能避免祸事吗?”
他又想起,早年曾在洛水之西游学,有一天夜宿华阳,独个儿在住所弹琴。夜半时分,突然有客人来访,自称是古人,与嵇康共谈音律。谈着谈着来了兴致,向嵇康要过琴去,弹了一曲《广陵散》,声调绝伦,弹完后便把这个曲子授给了嵇康,并且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再传给别人了。这个人飘然而去,没有留下姓名。
嵇康想到这里,满耳满脑都是《广陵散》的旋律。他遵照那个神秘来客的叮嘱,没有向任何人传授过。一个叫袁孝尼的人不知从那儿打听到嵇康会演奏这个曲子,多次请求传授,他也没有答应。刑场已经不远,难道,这个曲子就永久地断绝了?——想到这里,他微微有点慌神。
突然,嵇康听到,前面有喧闹声,而且闹声越来越响。原来,有三千名太学生正拥挤在刑场边上请愿,要求朝廷赦免嵇康,让嵇康担任太学的导师。显然,太学生们想以这样一个请愿向朝廷提示嵇康的社会声誉和学术地位,但这些年轻人不知道,他们这种聚集三千人的行为已经成为一种政治示威,司马昭怎么会让呢?
嵇康望了望黑压压的年轻学子,有点感动。孤傲了一辈子的他,因仅有的几个朋友而死的他,把诚恳的目光投向四周。一个官员冲过人群,来到刑场高台上宣布:宫廷旨意,维护原判!“
刑场上一片山呼海啸。
但是,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已经押上高台的嵇康。
身材伟岸的嵇康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便对身旁的官员说:“行刑的时间还没到,我弹一个曲子吧,”不等官员回答,便对在旁送行的哥哥嵇喜说:“哥哥,请把我的琴取来。”
琴很快取来了,在刑场高台上安放妥当,嵇康坐在琴前,对三千名太学生和围观的民众说:“请让我弹一曲《广陵散》,过去袁孝尼他们多次要学,都被我拒绝。《广陵散》于今绝矣!”
刑场上一片寂静,神秘的琴声铺天盖地。
弹毕,从容赴死。
这是公元二六二年夏天,嵇康三十九岁。
嵇康被司马昭杀害的第二年,阮籍被迫写了一篇劝司马昭进封晋公的《劝进箴》,语意进退模糊。几个月后阮籍去世,终年五十三岁。
帮着嵇康打铁的向秀,在嵇康被杀后心存畏惧,接受司马昭的召唤而做官。在赴京城洛阳途中,绕道前往嵇康旧居凭吊,当时正值黄昏,寒冷彻骨,从邻居房舍中传出呜咽笛声。向秀追思过去几个朋友在这里欢聚饮宴的情景,不胜感慨,写了《思旧赋》。写得很短,刚刚开头就煞了尾。向秀后来做官做到散骑侍郎,黄门侍郎和散骑常侍,但据说他在官位上并不做实际事情,只是避祸而已。
山涛在嵇康被杀后又活了二十年。嵇康虽然给他写了著名的绝交书,但临终前却对自己十岁的儿子嵇绍说:“只要山涛伯伯活着,你就不会成为孤儿!”果然,后来对嵇绍照顾最多,恩惠最大的就是山涛,等嵇绍长大后,由山涛出面推荐他入仕做官;
阮籍和嵇康的后代,完全不像他们的父亲。阮籍的儿子阮浑,是一个极本分的官员,竟然平生没有一次酒醉的记录。被山涛推荐做官的嵇绍,成了一个为皇帝忠诚保驾的驯臣,有一次晋惠帝兵败被困,文物百官纷纷逃散,唯有嵇康衣冠端正地以自己的身躯保护了皇帝,死得忠心耿耿。
那曲《广陵散》被嵇康临终弹奏之后,淼不可寻。但后来据说在隋朝的宫廷中发现了曲谱,到唐朝又流落民间,宋高宗时代又收入宫廷,由明代朱元璋的儿子朱权编入《神秘曲谱》。近人根据《神秘曲谱》重新整理,于今还能听到。然而,这难道真是嵇康在刑场高台上弹的那首曲子吗?
那是遥远的绝响,我们追不回来了。
------------------------ 在白天就要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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