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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了父亲 |
一别半年,还有两天父亲就回来了。
昨晚梦到了父亲,还是那身中山装,还是那幽默风趣的话“我哪里像老农?像老农也得像出过国留过学的老农,水平不低呢。”那洪亮的声音真是最适合在众多的人面前高谈阔论。
人们都说嘴唇越薄越能说,父亲的嘴唇可是厚厚的,但是无论什么人在什么时间和他在一起,他总会有话说,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还有那世间的杂事,到他的嘴里总是分外吸引人。谁都说,和他说话特别高兴,他的话有一种特殊的极具渲染的魅力,只要他在,屋子里肯定笑声不断。
父亲那极具渲染魅力的乐观情绪时刻感染着他身边的人。
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因为一件什么事忘记了,母亲说没钱,可是父亲接过话茬说:“怎么说没钱?你看!”边说边晃着口袋,只听口袋里若干的硬币在咣咣乱响。“这能说没钱?大海的水能干?”
当时母亲哭笑不得,只笑着说一句:“别晃了,我早就知道什么是穷得叮当滥响了!”全家人一起都笑了,当时穷也穷得那么乐和。
更重要的是父亲这种乐观情绪使我们至今还有一个健康的父亲。
在三十年前,父亲由于过度劳累得了严重的肾炎,在住院治疗期间,他眼见着进医院时比他病得还轻的同病房的三个病友相继去世,可以想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刺激。哥哥每次讲起那件事,都要赞叹父亲,说父亲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有一次,年幼的哥哥去看望父亲,指着父亲病房里的的空床位说:“这些叔叔,大大们干什么去了?”妈妈一把拉过哥哥,不让他说,可哥哥不明白,又问了一遍。妈妈的眼圈红了,可父亲呢,却笑呵呵地说:“他们呐,不想和我这小人物呆在一起,去找大人物去了。”“什么大人物?”哥哥不解地问。“不知道了吧,他们找马克思去了。”父亲大声说道。当时哥哥虽小,但也知道马克思是大人物,还恍然大悟地说:“哦,那您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去呀?”妈妈举起手就要打哥哥,可是父亲却拉住妈妈的手说:“爸爸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来,可是马克思跟我说我的马列主义还没学好,他不要。”哥哥懂事地说:“爸爸,你还是先治好病吧,治好病再学马列主义。”在场的人都又被逗笑了。一年后,父亲竟神奇地出院了,而后又连续几年吃了妈妈弄的偏方,不知不觉痊愈了。至今六十多岁的人了,检查肾脏也没有一丝毛病。
跟父亲在一起总会让你有想不到的笑声。
有一次,父亲和我一起给哥哥写信,写完信后他写信封。只见他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写完又仔细地看了又看才拿给我,说:“邮走吧。”我略一看差点笑出声来——父亲那么专心还是写错了,所有Q都写成了O,我说:“您写错了。”他接过去又仔细看了看突然冒出了一句:“哟呵,差点写对喽!”我一听蒙了一下,随后重复了一遍:“差点写对喽?”我们俩一起大笑起来,真的差一点就对了。我笑得都要背过气去了。
忘了梦里的父亲又说什么有趣的话了,反正我是笑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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