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我能永远像个孩子一样起舞。
我曾以为,我的炽热,能融化尘埃。
--题记
心痛得厉害,我能感觉它顽强得扩张继而收缩。忍不住的眼泪滴在惨白的病床上。医生紧张的走进来,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后还是告诉我按目前的情况我不适合做手术。我强撑着起身,对医生淡淡一笑:“没关系,您忙吧”。医生姓张,是总院心内科的主任,听说他是中国心脏第一刀的徒弟,在兰州他的医术也是无人可比,才30出头就已经评上了主任,让那些混了几十年才混点眉目的老医生嫉妒不已,而他总是对病人很谦和,对他,我有着莫名的好感,所以每次心痛他来看我时,我总是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张主任也对我笑笑,依然是那么谦和的笑容.我想职业医生就是这样的,不会象其他医生见病人就皱眉头,说起话来不耐烦,好象病人偷吃了他家黄瓜一样. “好了,我去开会了,你好好休息,有情况护士会通知我的,你要耐心等.”“知道了,我会争取不做手术就好起来的,你看,我的身体很棒.我撩起衣服让张主任看我棱角分明的腹肌,”他摆摆手,依旧微笑着走了出去,没有忘记替我关门.
前天刚来这里,一个医生检查完我的心率后,话也不说一句就匆匆出去了。我喊她,她回来问我怎么了,本来我是想问她心率是多少的,但看她那不耐烦的样子,我改了口,"这是单人病房,请您尊重我,出门请关门."她怒气冲冲的看着我,嘴角动了动,想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一转身,愤愤的把门摔上。我看见她的马尾一翘一翘的消失,而后楼道里"哗啦"一声响,就传来她估计上辈子就练出来的好嗓门,我开始笑了,笑得流下眼泪。
这里的安静祥和让我生厌。不能上网,不能大声说话。朋友打电话说要来看我,我询问医生,医生说可以是可以,但只能待10分钟,理由很简单,因为我需要安静。我躲进卫生间回电话给朋友,轻声的咒骂医生,告诉他不用来了,与其来10分钟还不如不来。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任何事情都苛求完美,虽然有人告知我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但我就是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完美的尺度.我的尺度就是做一件就做到底,否则不如不做. 想着,想着,思想又抛锚了,我楞楞的开始念叨,如果现在出去买张彩票,说不定可以中500万,然后计划着这500万该怎么花.不是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么.我应该算什么呢,呵呵,健康失意,赌场得意吧。我为自己给自己的玩笑逗的发笑。“喂,发什么呆呢?”一个轻柔且带着笑意的声音音流进我的耳朵。我扭头去看。粉色的短裙与吊带里装着一个瘦高的女孩。
"哦,恩,那个,你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
"这种地方,难道还让我欢迎你?"我反问她.
"讨厌!给,紫菜包饭."我接过她递来的便当盒,穿过透明的盒盖看见里面一个个摆放的很齐整的饭团.
"嘿,什么时候学做的,以前你妈可告诉我你不会做饭哦."
"谁告诉你是我做的了,是我买的,知道你喜欢吃,专门买的辣味.还有,不是我愿意给你送的,是我妈逼我来的,你可别在那臭美."她撇撇嘴,做欲走状.
"要走啊,那不送了.恩,谢谢你的饭团哦,不,谢谢你妈妈哦.呵呵."我依旧和她开着玩笑.她无奈地瞪了我一眼,"要不是我妈说今天要你去我们家,我才不赖在这呢,你乖乖给我吃完,中午去我们家,我妈给你炖武昌鱼补身子."
"哦."我嘴里嚼着好吃的饭团,装做没心搭理她的样子.她开始忙活起来,把我扔在柜子上的衣服叠好放进床头柜.然后坐在床头,看我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呼."我长嘘一口气,合上便当盒."好了,好了,别看了,我脸上可没写着本人是大款.""你...."她干呕着瞪我.呵呵,我心情好了很多,要知道她可不敢在这时候气我,一是因为我是心率很不稳定,生气对身体伤害很大.二是她可是受她母亲的命令来看我的,惹我她的零花钱估计可就保不住了.
她叫巧巧,说起来认识她也有22个年头了,母亲说我在五岁的时候抚摸着在母亲怀中的巧巧的小手,偷偷告诉妈妈,长大让她做我媳妇吧,那时候双方的大人就因为我这一句话,给我们定了娃娃亲.可是越长大,我们的性格就越不和,而我的学习又总是比她好那么一点点,所以欺负她成了我小时候每天必不可少的事,学校里,家里,还是大院里,只要逮住机会,我就让她哭个不停,后来听她妈妈说,她有次哭着回家喊长大不要嫁我了一类的话.但,就是这样,我们这对冤家在上大学后,却莫名的亲切了起来.
我读的是西北师大,巧巧在东北师大,我离家很近,她却很远。一个女孩子突然去了异乡独自生活,她的落寞我是明白的。而我虽然也是一人生活,但想回家花个20角就到了,考试不顺了,缺钱了,和朋友吵架了,我很快就能蜷缩在家中的沙发里寻求到温暖。而这些,对于她是不可奢望的。于是她开始给我写信,写她的学校,写她的舍友,写她的开心和不开心,写她睡过头没去上课,写一切可以写的琐碎事,或许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家依旧在眼前.我也一封封的回信,告诉她为人处世之道,告诉她女孩子不该招摇,告诉她不要染头发,告诉她一切我认为应该让她知道但又多余的废话。
住院之前,我听阿姨说巧巧要毕业回来了.父母因为出差在外,所以我的生活最近一直都是阿姨在照顾,所以巧巧回来的消息自然也成了她对着我的耳朵每天必不可少的反复唠叨。
巧巧。她终于回来。接着,走进我的生活。
我的思绪终于回到了现实。真实的现在的我。真实的巧巧。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护士取下我手上的针头,问我是不是又要回家,我点点头,然后凑到她跟前,小声说不要让医生知道了,她笑着答应,然后轻盈地走出去.医院的护士都是很好的人,我从来这里地第一天开始就和她们套近乎,目的是扎针的时候不会太痛。以前我陪女朋友扎液体,每次她都喊痛,我就对她说:“肯定是没有和护士搞好关系,所以她就把你的细皮嫩肉的小手当猪手扎.”
"好了,走了."我头也不抬的对巧巧说.
"你刚给她说什么了?"巧巧带着怨气的问我.我这才仔细看她,泛红的脸郏下嘟着一张因生气而夸张的可以挂油瓶的小嘴.这是她最可爱的一面,小时候惹她快哭的时候,她都是这样的表情,我决定逗逗她。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那些情话么."
"你,你都这样了还不老实,是不是在哪你都要泡个姑娘."她因生气小脸越发的红了起来.
"呵呵,是啊,我生病的时候你又不在身边,人家对我那么关心,我自然对人家也要好点拉,何况,她也是单身啊,我们很配哦,她还说要做我女朋友呢,不过为了对人家负责,我还是决定身体好了再考虑."
"哼,就你,她要是能看上你就是她眼瞎了."
"为什么她看不上我呢,你不知道女人都同情弱势男人吗?"
"你,你..."
“呵呵,好了,你别生气了,我又没说非她不娶,怎么说到时候还是要娶你的啊,就算我再不愿意.”
如果我没有说最后一句话,我想她或许气气也就罢了。她头也不甩的转身就走,我边穿鞋边喊着让她等我,可只听到高根鞋和医院地板撞击的"蹬蹬"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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