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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狂晕的蚂蚁 收藏:1 回复:0 点击:5360 发表时间: 2005.03.26 13:24:19

狂晕的蚂蚁在游荡(续三十三)


  三十三 1998年的春天
  我在一片寂静之中苏醒,是自然而然的醒了过来的,而非痛苦的醒了过来,也不是其他的什么人将我喊醒的。我躺在沙发上,既没有看见110派来的人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死了,并且活的好好的,完全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心脏也是那种好的不得了的在跳动。
  当然,在意识返回到我的躯壳之前,我还是不敢睁开眼睛,因为我害怕,害怕什么我又说不清出。
  倘若时间真是停止了或者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怎么办?我希望自己做了个恶梦。
  于是,即使我的意识回到我如蚂蚁般的大脑之后,我也不敢轻易睁开眼睛。就那么的闭着眼睛躺着一动不动。等待意识渐渐的清晰,听力渐渐的恢复,鼻息缓缓的也有了知觉,呼吸静静的顺畅。
  我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忍受了汗水粘在我的衣服里面足够长的时间。
  最终我还是睁开了眼睛。因为有“咔咔”的声音,墙上的电子石英钟发出的“咔咔”的脚步声,这个曾经无数次阻挠我进入梦乡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却无比的亲切和令人振奋。我从沙发上跳起来,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时间来了。。。。。。是回来了,没有错,指针都在,4点24分。而且,电脑上的时间也有了,手表上的时间也正常了。都是4点24分。那个在我晕倒之前已经无影无踪的大门也好像迷途知返的调皮的孩子一样的出现了。
  我长嘘了一口气,开心的笑了。嗯,那个,的确是个非常恐怖的梦。
  我上了个厕所,用热水冲了个澡,关掉已经行进到头的音响,关掉了电脑,然后,惬意的来到了街道上。
  捡垃圾的老男人依然在垃圾箱里翻腾着,无聊的等车人依旧无聊的等着公共汽车,寂寞的小贩一如从前的看着过往的女孩。虽然画面过于苍白,但我看着他们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刚才那会儿就象一场死亡的经历。
  我站在奇台路和长江路的十字路口,调整了眼睛的肌肉,往远处望去,一样的灰蒙蒙的蓝兮兮的天空,一样灰蒙蒙的天空上堆积的云层,一样的云层下面有飞鸟掠过,一样的飞鸟消失的尽头下面人头窜动,一样的弥漫在窜动人头中的汽车排放的漫漫青烟,一样交通堵塞的长江路,一样路边还乱不堪的商铺饭馆,一样的马路边晒太阳的闲散汉子。如果你定睛凝神还会发现碾子沟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默默的闪烁着。
  好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忙景象啊。
  似乎天空的尺寸在我的眼睛里却变得尤为广阔,应该是“特别的广阔”。特别?我为什么要用特别这个词语呢?我心里暗自奇怪着向着红山的方向迈步。走了不到几秒中,我就呆在那里再也走不动了。因为我实在是无法视若无睹的往前走了,眼前的世界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我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有“天空变得特别广阔了”这个词语了,天空虽然还是天空,大地也还是大地,但是高大现代感的华美达酒店没有了,一起消失的还有连仰着头看都会很辛苦的N-mater大厦,当然还有更多个我所不能发现的东西都消失了。街道突然间变得十分的窄小和可笑,破破烂烂的路面随处可见,低矮的陈旧的楼房比比皆是。连2路车站都回到了应该出现华美达酒店的位置。最直接要数人行道了,上面的彩色的地面砖不见了,连盲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我有点手无足措,茫然的望着刚才还有一点点感激的街道。
  适才感到的特别宽广的天空完全是因为那些高楼大厦的消失而产生的,它们将它们的那部分天空让了出来,我是因为看到了它们让出来的天空才感觉到天空变得特别的宽广了。
  茫然,茫然过去了,就是巨大无比的恐惧。我猛然间反应过来,这个镜头怎会如此的熟悉,宛如梦中的某个场景。会不会是过去的某一年的某一天。因为只有过去,才会出现这些,破破烂烂的街道,低矮的陈旧的楼房,或者应该说是只有过去才会拥有破破烂烂的街道喝低矮陈旧的楼房?我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霍然发现手表的日期竟然是1998年的4月3日。
  为什么会这样。世界的尽头到了么?犹如一小段的loop程序,我的世界准确无误的运行到了最后一条程序时,遇见返回1998年的指令,然后世界这个巨型的机器,就毫无差错的开始反复了。所以我回到了1998年?亦或者同乐谱中的反复记号一样,当我的时间的旋律演奏到了2005年2月的某一天的最后一小节的最后一个音符时,在往后,等待着我的生命音符的则是一个巨大而冰冷的反复记号——“从记号处反复”。晃若高速公路尽头的巨大的警示牌一样,所有的机动车辆都无疑幸免的绕行返回,而这个记号就是——“1998年的春天”。于是我人生的主旋律就此返回,来到了1998年的春天。我的世界的尽头就是那个LOOP指令和巨大冰冷的“1998年的春天”的反复记号。
  那么,为什么要回到1998年呢?而不是1999年或者2000年呢?我盯着赵平送给我的已经磨损的不能在旧的“西铁城”手表,在街道和手表之间反反复复看着,任凭分针转了60圈,时针爬了一小步。
  我回到了过去的1998年的春天,多么荒诞的事件。
  我的头有一点晕,眼睛有一点花,我沮丧的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面看来来去去的人群。胸口中有一股绝大的无比凄凉的暗流从我的皮肤表面涌向了天空。
  我瘫软在地上,像所有瘫软在地面上的人一样,没有人理睬。更有胜者,堂而皇之的从我的身上横踏而过,而我又没有任何的感觉。我没有任何感觉。我。。。没有任何的感觉。。。。。。
  天。他们从我的身上横踏而过,不,应该是横穿而过,我却没有感觉,只听到了从身体里传来的有类似与“唰唰”的不祥的声音。即便是我对着他们的后背大声的辱骂,那些从我身边横穿而过的人也丝毫不曾理会。
  我一定出了什么状况,说不出的可怕的不祥的状况。
  我静静的躺在车辆川流不息的五一路和长江路十字路口的中间长达30分钟后,终于领悟到了——回到1998年的春天的“我”不是1998年春天的我,也非我本人的实体,而是2005年春天我的灵魂或者意识。因此灵魂穿越肉体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也就是“我”可以任意的穿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也许能穿越更多的“我”所不知道的东西亦未可知。
  至于“我”回到1998年的春天的缘故大概是想要证明一些什么事情的,也许是证明一下我和赵平之间的一些事情。“我”想是的。
  至此,“我”有点坦然了。不再焦虑和惶惶不安。而是,觉得要赶快找到那个心中不可磨灭也不能磨灭的影子才对。于是“我”不慌不忙的起身,穿过庞大的车流往学校应该是曾经的或者是1998年的学校走去,在那里,我和赵平的故事即将开始。
  天空中不知从那个方向吹来了徐徐的风,也顺便送来了路边音像店里的甲克虫的《挪威的森林》。那歌声,“我”是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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