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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狂晕的蚂蚁 收藏:1 回复:0 点击:5441 发表时间: 2005.03.19 17:42:09

狂晕的蚂蚁在游荡(续三十)


  三十 离开
  
  我和钱静一如从前般的行进在这个迷雾森林的底部。头顶上看似巨大而浓厚的天空,粘着犹如酸奶一样亮度的太阳,沉沉的光线好象不是从太阳里射出的,而是从那个虚幻飘渺的无边无际的白色天空倾泻而来。灰色的空间里面是成千上万的来回走动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或者坐车,或者步行,匆匆茫茫,或者站立不动的等待,面无表情。那样子似乎在赶负一个命运交给他们的务必要去的约会,或者在赶往另一个世界也未可知。
  
  钱静即将离开。正如她说的,我已经承受不了,也如她做的,远离我。
  
  。。。。。。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先回一趟伊犁的父母亲家。再说吧。”
  
  “工作怎么办?”
  
  “我已经辞职了”
  
  “过完年会来么?”
  
  “不。。。。。。”
  
  她的话坚决而又僵硬。我猛然间被毫无防备的寒冷冻住。
  
  “一定要这样么?”
  
  “。。。。。。”
  
  “一定要这样么?”的话语一时找不着去处,没有方向,在沉默的空间里四处游荡,然后被无边的灰暗吞没般。
  
  我无话可说了,就像她无话可说了一样。
  
  第二天,我给她买了晚上7点的长途车票,还有一些吃的零食、水,又陪她给父母买了一些礼物,她也给我买了两条烟和两代咖啡。
  
  中午,她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鱼,她和我特意喝了些伊利特。
  
  沉默,始终笼罩着我们,忽远忽近的公交车进站的声音恍若来自糖醋鱼的张着的嘴里。我们吃着毫无意义的饭,喝着毫无意义的酒,说着毫无意义的对白。那个情形好象是一部没有声音的电影一样,只看见男女主人公在莫名其妙的张着嘴,但是,说的任何的话观众都不明白。电视里面传来关于春运繁忙交通堵塞等诸如此类的新闻。
  
  “蚂蚁。。。。。”她吐了口气因为酒而脸红。
  
  “嗯。。。。。”
  
  “这会儿,特想和你那个。”
  
  “噢,为什么不呢。反正时间尚早。”
  
  于是,我和钱静又回到了一米八的床上。
  
  这次,完全是她的方式,我舒服的躺在床上,成了默默的配合者了。她抚摸着我那好似身体多余的部分,它已然壮壮实实坚硬无比。她红着脸喘着气,亲吻着它,热烈而急切。仿佛世界的尽头马上就要到来。她坐在我的身上,将它送入了那个温暖而多水的地方。
  
  那是个多么美好的地方啊。如果可能我愿意永久的待在那里。
  
  钱静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上下晃动着,乳房因为丰满而美丽,身材也经过多年的同居的生活而恰如其分的成熟。
  
  我一直都很爱她。即便是我自己都不敢真实确认这一点。
  
  我感到腰部发酸,感觉要射了准备抽出那个发烫的玩意儿。
  
  “不。。。。。。。别。。。。。。。请射在里面。。。。。。。求你。。。。。。。”钱静颤抖着搂紧我说着。
  
  于是,我深深的射入到钱静的身体里,强有力的射入,一次一次。她最终疲倦的摊倒在了我的身上。
  
  不带有任何午后阳光意义的白色的光芒淡淡的照在我和她的皮肤上。没有一丝温暖,我只是感到了冷意,在胸口、肩头、在我的脸上。她的眼泪不停的洒落,她放声的哭泣着。仿佛世界到了无助的尽头一般的哭泣着。
  
  或者我和她的路真的到了尽头。
  
  卧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伤心过度而凝结在了原地,可怜的一动不动。我感到了呼吸的困难。
  
  我忽然想到了1998年冬天的圣诞节飘落在赵平脸上的那 “眼泪”。旋即进入了巨大的莫名其妙的1998年的冬天,四处飘着雪花的圣诞节夜晚,那被大雪覆盖了的“整齐划一的森林的公园”,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巨大树下紧紧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不畏寒冷的身影。
  
  1998年一个圣诞节下午在“整齐划一森林的公园”的雪花或者说2005年1月即将和钱静分别的沉静下午的眼泪在不停的落入我脸上、头发、肩上、脖颈。
  
  时间像是2005年1月的一个下午的那如同不是太阳发射出来的光线一般,沿着西移的方向,缓慢的滑过我即将沉没的意识。
  
  她挪动着下巴,一个声音来自遥远的地方。
  
  “其实,我不一定非要离开你。是么?”
  
  “其实,你不一定非要离开我。”我抚摩着她光滑的背部。
  
  “这些年我们一直很好。”她继续挪动着下巴。
  
  “这些年我们一直很好。”我继续抚摩着她光滑的肌肤。
  
  “而且,我爱你。”她吸了口卧室内不热的空气,1秒钟之后,将它置换成了混浊着酒味的热呼吸吐在了我的脸上。
  
  “而且,你爱我。”我喃喃道,环住她往怀里紧了紧。
  
  。。。。。。
  
  “蚂蚁。。。。。我能怀上么?”
  
  “恩。。。。。。什么?”
  
  “孩子。”
  
  “不知道。也许。。。。。”我黯然的应答着。
  
  哭泣。此后的一个小时,她又不停的流泪。
  
  。。。。。。
  
  乱糟糟的售票口,匆忙的人群,巨大的广播,犹为集中的青色的汽车尾气。构成了碾子沟客运站繁忙的系统。
  
  我把她要带的东西都安放妥当,该交代的也一并交代了,剩下的就是听乱糟糟的声音和看别人忙者忙那的了。钱静自从出了门就没有说一句话,红红的眼睛有点肿,面色苍白,楚楚的眼神让我的心情很是沉重。
  
  “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
  
  “。。。。。。。。”
  
  “车票我放在你的上衣口袋里了。记住。”
  
  “。。。。。。。”
  
  她始终用嘿嘿的眸子盯着我的脸,表情像是被印在报纸上一样无可奈何。
  
  大客车上陆续的上满了人,司机也开始发动汽车,我站起来准备下车。
  
  “再见了。”我说着。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这个。。。森林,只剩你一个了。好可怜。。。。。”倏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像是被电击一般的钉在那里,呆呆的转过身,无能为力看着从她的眼眶里不断渗出的大滴大滴的泪珠。
  
  我仿佛看见了世界尽头的那片黑压压的森林。
  
  不久,汽车幽灵般的消失在路的尽头,如同像个幽灵似的我一样也即将消失在混乱而又繁忙的碾子沟客运站。
  
  “这个森林,只剩你一个人了,好可怜。。。。。。。”原本是在病床上的赵平对我说的话现在有如出一辙的从钱静的口中说出。
  
  我坐在碾子沟客运站外面的楼梯上,一只接一只的吸着美登烟。居丧的心情比童年时期掉进盖楼房工地里的涂料池中还糟糕。
  
  “这个森林,只剩你一个人了,好可怜。。。。。,”这句话从痛苦的二十一世纪前的一个落雪的夜晚,从一个即将进入另一个世界有着天使般笑容和天使般美丽憔悴面容的女孩子的口中漫漫飘出,然后沉入到我心里面最不容易发现的角落,释放着她的余温,伴随着蚂蚁般渺小的我,越过无数个日夜,越过许多个落有大雪的寒冷的圣诞节,来到了有着2005年1月即将落雪的今天。
  
  是个梦么?我分辨不出来眼前的世界究竟是二十一世纪前那一天我送走天使的世界还是2005年1月我送走钱静的世界。
  
  世界和世界为什么要如此的相同,森林和森林也为什么要如此的相同。
  
  我抱着头颤抖着,咆哮着,烟从嘴角坠落到水磨石装饰的光滑的地面,就如同曾经在二十一世纪前那个我送走天使以后在医院拐角的楼梯上咆哮的夜晚一样。眼泪和哭声仿佛是被囚禁的野兽一般冲出,强烈的无情的抽打着我的眼眶,撕列着我的喉咙。
  
  我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分不清楚自己在哪个地方,是送走天使的哪个世界的楼梯上还是送走钱静的这个乱糟糟的碾子沟客运站的楼梯上。我也分不清楚自己是谁,是那个在森林里四处游荡的迷失了自己的蚂蚁呢还是在落雪的乌鲁木齐的冬天里迷失了自己的我呢。
  
  “这个。。。。森林。。。。。。。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好。。。。。可。。怜。。。。。。。”
  
  雪花漫漫飞舞,路灯闪闪发光,行人依旧匆匆,这个城市永远是冷漠的没有任何欢乐可言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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