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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多远都会颤抖 |
那个声音那么遥远地传过来,分明是陌生的成熟男子的,可她的手还是猛烈地抖动了一下,情绪从指尖里流泻出来,是横冲直撞的不安,以及慌张。
那个声音那么遥远地传过来,从远远的陕西的南部传到安徽的中部,从武汉偏僻的郊区传到西安的东郊,从孩子的口里传到女人的耳里,那女人在长长的音浪的那一端,还是扎着羊角辨的孩童。
手分明在颤抖,隔着多远都会颤抖。
隔多远都会颤抖。隔多远都会颤抖。
在女人的记忆里,那个声音应该是温柔的,永远的温柔,只有温柔地像放在保温杯的开水一般,才能不让女人觉得冷。一丝的不耐烦,一丝的急躁,一丝的冷漠,都会是像冬天里的冰,让女人的寒意从毛孔里冒出来,让女人的手到心都左右地晃动。
也应该是熟悉的,绝对的熟悉。从六岁到十一岁的五年,几乎天天都相伴的天天,女人熟悉那个声音,更何况,被岁月被记忆温习了无数遍。不该有一丝的陌生,不该有一丝的尴尬,不该有,有的话会是滑过玻璃的尖锐的声音,让女人的惊异和恐惧从血管里渗出来。
所以终于颤抖,隔了那么远还是在颤抖。许多记忆与想念沉重地堆积着,早已经堵塞了心灵的某一个角落,却有一双手有力而准确地伸进去,只有地动山摇地晃动。
晃动着,晃动着。声音就飘忽了,影像就遥远了。
就仿佛还是那孩子时在体育课上的洋相,所有的同伴都在哄堂大笑,唯有他是不笑,他不仅不笑,眼里乘的是柔和,是鼓励,是歇斯底里的爱惜。女人的心在孩子的时候就颤抖,那是暖和而柔弱的颤抖,喜悦和感激从心口里流出来。
就仿佛还是那夕阳西下的放学时分。不管走的多么晚,天色多么黑,女孩总知道不远的路上会有他出现在眼前。他从墙后面跳出来,他从车后面窜出来,他从拐角处冒出来,他从女孩的心里眼里走出来,但女孩从来不会失望,因为等待的路上,他永远不会留下她一个人惊慌。偶尔有过吧,那时候心的颤抖,重重的,要摇晃出泪来。
就仿佛还是下雪的时候,他把她的暖壶紧紧地抱着,紧紧地贴在心窝上,让她的心率都变了节奏,让她一个人的时候,独自闻着他留下的味道甜蜜地笑。
或是他走在她前面的时候。不知怎么她就看见了他袜子上的洞,那一刻她想跪下来,跪下来为他把袜子缝补好,跪下来用手捧着他的脚,为他暖热。
……
那些往事都过去了,却埋藏地那么深刻。
那些感觉都淡化了,却翻腾地那么强烈。
用最初的纯真和热忱去爱过的,隔多远,多远都会让她颤抖。
就像,像那个冬天她狂热地在白纸上写着:
今生,非xxx不嫁。
那个时候,她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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