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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帘动微风起(三) |
(二)
林涧阳走了,但以后他就常来,每周二和四的下午他都会来。
他会整个下午坐在桌边看书,不看《给你幸福》的时候,他也会把这本书放在桌上,休息的时候,就发呆似的望着封面上的冰棱花。
而我,也会常常望着他看书的样子,像看宁静一幅画面。
我们很少说话,偶尔视线碰到一起的时候,就淡淡的相视一笑。
有时,看着他高高的背影走出店门,我也会在心里暗暗猜测他是怎样的一个男孩。
又是周四了,外面下着雨,店里一个人也没有。
无聊地坐在柜台里,从窗户望出去,雨丝把天地间都迷 蒙成一片,雨水从玻璃上流下来,外面的人和车都是朦朦胧胧的。
淅淅沥沥的雨声反而显得店里更加静谥。
他还没来有,那个位子空空的,我的心似乎也跟着空了起来。习惯了在这个时候看着他坐在那里,一下子看不到,整个人仿佛更无聊了。
快五点了,打了一个呵欠,想:今天他是不会来了吧?
门“吱”的一声开了,我的心咚的一跳,有预感地望过去,真的是他。
他把黑色的伞甩干了一下,走进店来。
在小桌那里顿了下,然后就直直地走到我面前。
迎着他的眼光,我的脸竟莫名地发起烫来。
他站在柜台前,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半天,才尴尬说:我。。我叫林涧阳。
我嗤的轻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似乎更尴尬了,很孩子气地挠了挠头发,低下头说:“我来你这里看了这么久的书,但我一本都没有买。”
我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男孩子:“可是,有你这么喜欢看书的人,跟帮我打广告一样,你还没找我收广告费呢。”
他抬起头来,刚开始弥漫在我们之间的尴尬一点点消失不见了,然后他也笑了。他的笑很爽朗,一股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请你喝咖啡好不好,就当,是我感谢你给我一个很自由的空间看书?”
我望了望外面,雨还没有停的意思,这当儿显然不会再有客人来,看着他眼里期待的神色,我想,我是没有办法拒绝了。
关上店门,雨越下越大了。
几滴雨点落在我的衣领里,我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夏天快过去了,已经隐约可以感觉到秋天的凉意。
撑开伞,和他一起慢慢向街角那间“老树”咖啡屋走去。
雨水从伞檐连成线滴下来,宛如一串串晶莹的珍珠。我摊开手伸出去,雨点落在手心再溅开,像盛开的一朵透明的花。
第六感告诉我他此刻正在看我,转过头就看到他望着我深思的带有探索味道的眼光。
这次他没有躲开我的目光,他的脸上有一抹迷惑:“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我不置可否:“是吗”
“嗯”他扭过头望着前面“我很少见到有女孩子像你这样安于寂寞”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寂寞,我喜欢书,有那么多书人是不会寂寞的。”
是的,我喜欢书,从小就喜欢。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开一间小小的书屋,店名都想好了,叫:小小书屋。
只是这间书屋并不是我的,是三年前一个人交给我的。而那个人,早已经不在这个城市,我却依然日复一日的守着它。
“老树”咖啡屋并不起眼,我只是喜欢它的那一扇落地窗和那张旧旧的藤椅。
老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很健谈。他曾经得意的告诉我,那张椅子是他爷爷那时候就有了的。
我不经常去,但每次去我都喜欢坐在那张藤椅上,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只是隔着一层玻璃,但感觉上去像是把自己隔在了芸芸众生之外。
和林涧阳坐在玻璃窗前。我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屋子里光线不亮,幽幽的回荡着萨克斯的声音,却不会影响到我们聊天。
我慢慢的告诉了他我所知道的关于格子的一切,包括她的病。
涧阳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咖啡杯子上若隐若现的热气。
我也不再说话,随意地望着窗外,偶尔啜一口咖啡,有点苦,回味却很甘香。
“你见过她吗?”他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我转着看了看他,道:“没有”,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头忽然闪过那个女孩子的影子——剪很碎的短发,棒球帽,清澈的眼睛很深很沉,仿佛一个古老的故事。她偶尔会皱一下眉,然后轻轻咳一下,好看的嘴角往上一挑,再笑一下,阳光就在她身上流动开来。于是我又接着说道:“或许,我能够想像出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
他沉思着点了点头,说:“嗯,她和你一样,都很特别。有时候,看她的文章,仿佛她就站在我面前一样。我很想,很想找到她。”
我对于他的话没有吃惊,转过头望向窗外,外面雨丝依然飘零,我的声音也像雨丝一样飘忽:“是啊,我也想找到她,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到我们。”
他的声音忽然热切起来:“怎么会呢,她的文章里全是生命的活力,不管她将要面对什么,我觉得她都不会失去信心,失去热情,因为,她是那么的热爱生命,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你很喜欢她,不是吗?你居然会为她整理出一本书,那么,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去找她,你会帮我,对不对?”
我的脸又发起烫来,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我拉了拉我的手,从他的手掌里拉出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平静了一下扑通乱跳的心,对他说道:“好,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找她。”
他的眼里有一束兴奋的火苗在燃烧,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一点点的隐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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