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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之死 |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
我就是 那一只
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
只等那羽剑破空而来
射入我早已碎裂的胸怀
你若是这世间唯一
唯一能射伤我的射手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伤
就好像是最後的一朵云
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
那麽 就让我死在你的手下
就好像是 终於能
死在你的怀中
──席慕蓉
那天。飘著如雾的雨。她在雨里徘徊。
忧郁的眼神企求黄昏的到来。清冷的路灯下她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她不会觉得孤独。
那天。他来了。撑著湿漉漉的伞。
他走近她。弯弯的眉宇间闪著弯弯的忧伤。
那天。他说他是被命运遗弃的婴孩。第一次远行就折断了羽毛。
那天。她说她是被辜负搅乱的音符。第一次想飞就淋湿了羽毛。
那天。同样的心情。相似的经历。
那天。潮湿让他们走到一起。
他们结婚了。他说她是他的意外收获。他说她是他的白鸟是他的天使。
她知道。是雨让他们走到了一起。他对她的爱不释手足以让她忘记曾经枯萎的感情。
他说他不想放弃他曾经追求过的事业。尽管他曾经支离破碎过。他说他像是一只南飞的孤雁。羽毛被折断
才无奈地离开群雁。而他却邂逅了被淋湿羽毛一样不能飞翔的她。於燃烧的红霞下。於花浓的盛夏。她的
羽毛干了。她的音符畅然奏起。变成了更美丽圣洁的白鸟。所以他的羽毛所受的伤也该好了。雁是要保护
白鸟的。
她欣然落泪。为她完美的爱情。
午後夕阳。斜射帷幕。透过尘埃。
土耳其的特色咖啡。恩雅的空灵之音。还有两个幸福的影子。
她庆幸。她感谢上苍。还有那个雨天。
如他所说。他成功了。他飞起来了。很高。
他的身边躺著的是一个妖豔的女子。
他恐惧。他知道她看见这样的一幕会彻底绝望。甚至崩溃。
他不再爱她。他辜负了她。
莫文蔚的阴天。爱情究竟是精神鸦片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
激情褪去後的一点厌倦。的确如此。
她在夜里独自听那些曾经与他一起分享过的音乐。试图寻回某种寄托与安慰。而她听到的却是比孤寂更让
她恐惧的声音。她害怕没有爱人陪伴的黑夜。夜是那麽的漫长。似乎在一口一口地吞噬她的灵魂她的肉体
她的一切。
她无法入眠。夜带来的痛很彻底。
她想他。她想此时此刻他也许在某个酒吧洽谈生意。或者抽烟对著办公室的镜子独自发呆。
醒来的时候。他仍然站在他的心里。望著天色亮起来的窗外。她睁开惺忪的眼。看天边慢慢地亮起来。那
一夜他没有回来。恩雅的CD仍然转动著。放著树的回忆。
幽谷的回音。森林的私语。川溪的呢喃。山脉的豪语。大地的喘息。她的灵魂几乎冻结。她已经有些倦
了。她不知道她何时还可以和他一起在这样神秘的苍穹里目视与偎依。
她想去找他。她是脆弱的。她需要呵护与照顾。
他的神情冷淡。他说他想离婚。因为他不再爱她。
一个多麽直接而又多麽荒唐的理由。男人的诺言是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却没有丝毫分量。
她竟然没有哭也没有闹。她说谢谢你的真诚与坦白。
他很吃惊。在他的眼里。她是脆弱的。她应该会和别的女人一样大哭大闹一番。
他说。你想骂我就骂我吧。她淡淡一笑。说她还爱他。他说我已经不再爱你。她说我知道。
他向她吼道。你不要这样。你要发泄要报复我不介意。她仍然笑。走开了。
当一个男人不再爱那个女人时。她哭闹是错。平静沉默不动声色也是错。
她当然会哭。但不是在他的面前。
她曾经那样爱过他。等待他安排去下一个地方。遵从他的方式与过程。说好了一辈子的。命运真的无法预
测。她始终不明白是哪一个世界让他变得那麽自私那麽无法控制自己。那个雨天让她的灵魂有栖息之所的
人是他。她却怎麽也没有想到用利剑刺伤她的人也是他。血淋淋地。
离婚协议书拿到的那一天下午。霜冷裘寒。她吐了一口气。她在百货大厦为自己买了一件纯白的长裙。
从不施粉黛的她第一次将唇部涂上桃红色的唇彩。眼下扫上一抹淡蓝色。她发现她竟如此美丽。
恩雅的歌。几颗白色的丸子。她累了。想睡了。
她看见白色的鸟了。这才是他所说的那只白鸟吧。好美。她淡淡一笑。
天涯海角。... ...
她已经学会飞了。她已经知道遥远的是什麽。离自己心里最近的是什麽。(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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