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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振作泉州文坛 |
2001年9月2日
由第三届泉州青年文学奖引发的话题:谁来振作泉州文坛
8月25日,泉州市第三届青年文学奖评选活动(每5年一届)揭晓,吴谨程、黄美瑜、苏丽壬、李丽玉、曾世超、吴素明、黄小曼、高晶瞡、叶逢平、庄学培10名青年作家榜上有名。随后2天在永春牛姆林举行的“郑其岳、王南斌作品研讨会”则成为本次活动的延续,为这次评选活动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由泉州团市委、市文联、泉州晚报、市青联主办,福建移动通信泉州分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鲤城支行协办的本次评选活动可谓盛况空前。福建省作家协会主席章武,福建师范大学教授、省作协副主席孙绍振,省社科院副院长南帆,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刘登翰,福建师大教授、博士生导师颜纯钧等省内知名专家组成评委会,可谓阵容强大。
文学是永恒的话题,而文学评奖则一直为人所争议。当文学遇上评奖,有关的讨论就无论如何避免不了!事实上,泉州市第三届青年文学奖评选活动折射出来的内涵远远大于一次评选活动———在评选活动展开的前前后后,对青年文学的讨论,牵扯出矗立其后的整个泉州文学,在权威的专家审视的目光中,泉州文学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本次获奖的10部作品中有诗歌4部,散文3部,小说3部。
代表评委在会上对参评作品进行了点评的福师大教授、博士生导师孙绍振在会上说得很委婉:在目前的情形下,在泉州,还有这么多的文学爱好者投身本次活动,能超越商业大潮的冲击,实在不容易。本次参评的作品整体质量尚可,其中诗歌基本保持了先前的水平,有诗歌的感觉,有自己的特色,在全国的平均水平之上。小说方面,除了小小说很特别之外,另外两部长篇小说乡土气息浓厚,写出来很不容易。而散文相对薄弱,过于自我,过于直白。
鉴于孙教授的批判风格,这种评语也许已经是难得的赞许了。来的都是客,但这掩盖不了获奖作品固有的缺陷和评委会真实的想法。
省作家协会主席章武也认可这种说法:诗歌比较整齐,小说、散文相对不足。
在随后永春牛姆林举行的“郑其岳、王南斌作品研讨会”上,在牛姆林“松涛竹舞花竞开,蝶飞鸟欢春常在”的曲幽小径上,孙教授和其他评委进一步对泉州的小说散文作了评点。
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刘登翰说,泉州是一个应该出小说而没出小说的地方。泉州文化的深厚,泉州人的拼搏性格其实用小说表达更为合适。在历史注定应该出小说的时候,泉州人却没能进入现代自己骚动不安的内心世界,无法取得应有的成果。本次获奖的小说,形式上的具备掩盖不了内容的单调、人物刻画上的苍白无力。对泉州古文化的消化不良,对历史精髓吸收的欠缺状态注定了这种必然的结果。这不是青年作家在短时间内可以弥补、可以原谅的。
孙绍振则说南方作家在语言上比不过北方作家,这是一种天生的不足。泉州人跟其他福建地区一样,对小说找不到语感。
比较一致的看法是泉州的散文佳作不多。散文发表的容易,直接的后果就是将散文搞乱了!游记式的感悟、近乎自恋的内心独白,自我关注、流水账式的记叙导致的必然是方向性的错误。虽然其中不乏有人把它写得很精致,语言很美,但太狭隘,走不出生养自己的圈子。守住了自己的东西,同时也把自己限定在这个圈子之中。这种趋势应该休矣!
无论如何,泉州文坛应该反思。
谈到队伍建设与文学阵地,厦门市文联创作室主任谢春池对泉州文学刊物导向作用的淡薄感到意外。一个中心城市基本上都有一份文学刊物起团结召集文学队伍的功效。中国文学史上“闽南作家群”的出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厦门文学》的旗帜作用。这样的事例全国其他地方同样很多。
关于泉州文学,记者专访了厦门市文联创作室主任谢春池———
记者(以下简称记):谢老师,在泉州(华侨大学)10多年的生活经历中,对泉州文学您是相当了解的。请问,对本次评选活动尤其是其中获奖的10部作品您如何看?
谢春池(以下简称谢):我没参加评选,但对部分获奖者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比如吴谨程的诗歌,很早我就读过,现代与古典结合得比较好,写作上比较成熟。晋江诗群的文化氛围浓,有传统,发展得不错。
从总体来说,泉州青年作家的作品题材单一,分量不够。
记:那造成目前这种局面的原因是什么呢?
谢:第一,缺乏带头人。带头人的作用很重要。漳州小说群的形成就是因为有几个“领袖”人物的影响;而泉州,80-90年代陈志泽的散文诗就带动了一大批散文诗的爱好者;晋江诗群则是因为有李灿煌、曾阅的榜样作用。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第二,作者走出的方式有偏差。在泉州写小说的人很少,靠写小说而成名甚至发表都很困难,有相当地位的人总有自己的价值标准,有对文体的偏好,这就造成了泉州诗歌、散文集流行而小说短缺的窘境。
第三,创作者自身吸收的营养不足。泉州的文学创作者不少人视野不开阔,与外界接触少,八九十年代影响中国的外国文学流派基本上波及到泉州,造成了泉州的封闭,对乡土的过分留恋。可以这么说谁对现代的东西接受的多一些,谁的作品就好一些。
记:这是否与泉州高校力量的薄弱有关?
谢:校园文化不等于城市文化。作为经济产物的城市文化其实是沉淀的产物,泉州所欠缺的不仅仅是高校,更主要是都市化的氛围。而作为走入城市化进程才二三十年的泉州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过程。
记:您的意思是说目前泉州的文学现状是发展中的尴尬,是必然。那目前泉州文学岂不是让人很悲观?
谢:对文学任何时候都不能抱乐观的态度,尤其是福建。北京、上海的文学对峙了好几个时期,北京不用说了,上海一开始就进入了都市化,这种差距是无法在短期里弥补的。
记:除了历史的原因外,泉州与福、厦或者其他地区在文学上的差距是否有其他原因?
谢:除了缺乏带头人之外,华侨对泉州的影响利弊相连———海外华侨是泉州经济的脐带,但他们自身的经营模式,家族式的管理与现代工业是格格不入的。对海外华侨的过分依赖,使得泉州迟迟不能进入现代工业化时代。这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泉州的都市化进程,造成了泉州文学的小农自闭状态,缺乏城市文化。走不出家乡,是致命的。而这一点在泉州的文学创作中尤为明显。
记:那么,目前泉州文学的出路是什么?
谢:首先,创作者要吸收营养,开阔视野;其次,创作者要谋大功利而不是小功利,不要为了发表而写作,甚至粗制滥造;目前泉州市区文学的现状就是因为过多地沾染了这种风气,以至于文学作品创作的活跃程度、数量甚至水平都可能落后于下属县区,母鸡的理想就只是一把谷子,这是一种警示。否则永远成不了大气候。再次,作者与作品的内涵都要加强。泉州文学缺乏哲学的根基,文学作品少脊梁,无法支撑。人物、语言都不够丰满。还是那句话,谁先进入哲学,谁就先进入文学。
这样的评价无疑会打击泉州人对创作的信心。
泉州人对谁都不服,叫北方人“阿北仔”;泉州人对哪里的感觉都没有泉州好,叫“生在苏杭,死在泉州”!
原籍晋江安海福建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颜纯钧教授在表达了与孙绍振、谢春池类似的观点之后,着重提到了泉州高校力量的薄弱,其反证就是外出发展很好的泉州人大有人在,环境很重要。作为出外的泉州人,颜纯钧教授其实可以证明泉州本不缺少专家级的评论家。
来自本省尤其是福州、厦门的“外地人”的褒奖总让我们挂念。“外地人”的批评也许让泉州人很没面子。
但请相信,泉州人的自信心不会因此而夭折。泉州文学也不回因此而停止。文化的惯性告诉我们,别骂泉州人!
“别骂泉州人”有两层含义:一是泉州人不怕人骂,谁也改变不了他,你以为你是谁,骂他不管用;二是泉州人在被人骂完后会“拼”,泉州人,个个猛。奋起直追,后来居上。对于前者,谢春池有尝试过,所以他说,泉州文学与80年代相比,进步不明显。章武、孙绍振、颜纯钧等评委也持类似观点。孙绍振讲得很有意思:从北方迁移过来的泉州人有飘泊情结,苦难的经历使他们珍惜生命,把祖训、亲情看得高于一切,轻易很难改变。
文化的惯性告诉我们别骂泉州人,但目前我们该采信它的哪一种注释呢?
一场展示泉州文学新人的评选活动很快就可以过去,获奖没获奖的参评者都将重新投入自己原有的生活。在煞费苦心举办这次活动的背后,绝不是为了听别人的几句表扬,也绝不是让他们骂几句就算过眼云烟。
关于泉州人自我批评的论调从外地人的口中喊将出来,也随着外地人越来越多而越来越高亢。在上海等大城市的重新崛起中,关于泉州需要不需要自我批评的问题其实显而易见,无可争辩。但对于转型期的泉州文学来说,这一步要迈出去,是需要勇气和先行者的。个人的提高是本质,也许容易。但集体性的发轫却不能缺少一种氛围,一种由上至下的带动,至少有精神上的鼓励与航标。
谁是泉州文坛振作的精神领袖人物呢?谁该为此承担最大的责任呢?
当文学遇上了评奖,与此相关的深深浅浅的问题就这样接踵而至。夸张也好,杞人忧天也罢,至少这是一个现实。(晏笑晏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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