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人崖(十) |
十
男人的友谊则是不同的。成年男人的又是不同。彼此都是有一定责任和身份的,都有自己独立的舞台。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相互支撑的,不过不同于女人,这种支撑往往不是日常细节。真正的男人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一些大事的基础上的。比如说,事业,交际,比如说,利益、金钱。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虽然说女人是物质的女人,男人往往却要实际得多。男人的感情,和现实是不可分割的。
比如说温庭海和葛天泽。
温庭海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场合结识葛天泽。不过无论如何,他都珍惜这样一个机会。有的时候,干的好不如关系好,关系好不如运气好。很多人是有钱也无处烧香。葛天泽是干什么的,温庭海当然知道,每一个政府要人的资料他温庭海几乎都知道。葛天泽对于他来说可谓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葛天泽的为人他听说过,只要是他喜欢的,他都会给予重任。机会终于来了。温庭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庸俗。他相信,凭着自己的能力,若能处在一定的职位上,必会有所作为,也会比许多人做的更好,更出色。他想要出人头地不是他的错,是他在争取自己的权利,也是对社会负责。那晚上公聊结束后,他得空和葛天泽聊了聊。葛天泽似乎对他很有好感,临走时给他留下了办公室的号码。他回来激动地私下里一核对,还真是部长办公室的号码。这就是男人之间秋波暗送的表示了。所以,他决定就这几天给葛天泽打个电话。这几天他的心情也特别好,再没有恶梦。应该感谢葛天泽,也应该感谢李玉环。不知为什么,只有想到李玉环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是那么清爽,他会无由地怀念那间暖黄的小屋,那个娇笑的女人,怀念她诉说故事时的神情。
温庭海给葛天泽打电话的时候,他居然还真在。而且,那边代表权威和权力的男人用低低的声音说:“你今天下午下完班后,也就是六点钟,来‘仙人崖’一趟,你我相识不易,做个朋友也好。”温庭海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能和象葛天泽这样的人物交友,是他不曾想象的事情。隔着一根电话,他仍然诚惶诚恐地恭敬起来。“好啊,好啊。”他除了说这两个字,不知该说什么。那边说:“那就这样了。”于是挂了电话。温庭海许久才从兴奋中恢复过来。他突然有些绝望地发现,他已经沉迷于这样的追求,习惯于这样的角色无法自拔了。
在“仙人崖”, 温庭海看到了一身休闲的葛天泽。而葛天泽第一眼看到温庭海的时候,也不由在心里感叹,这个男人和当初的自己太像了。一样的文质彬彬,一样的温文尔雅,却一样的渴望接近权利,渴望成功。对于和自己相象的人,无论是好是坏,总是难以滋生反感的。已经洞察一切的葛天泽虽然一眼就洞穿了温庭海的心事,但他只是淡然在心里一笑,反而对温庭海有一种惺惺惜惺惺的柔情。
两个人的话题是从大学开始的。两人都是学中文的,又都喜欢数理科知识。于是,天南地北地聊,从《红楼梦》到《红与黑》,从“广陵散”到“天鹅湖”,从屈原到蒙田,从葛天泽第一首发表的诗到温庭海的最新小品文,真是“话逢知己千句少”。 葛天泽也没有把温庭海当作外人,两人就像朋友一样无所不言,甚至温庭海也没了开始时的收敛和谨慎,甚至有点手舞足蹈起来。
葛天泽突然声音一低,问:“小温仪表堂堂,感情世界一定也很丰富.”
温庭海暗自思忖葛天泽的意思,是说他的婚姻,他的情感经历,还是?他想起葛天泽公聊时对女人的评价,也联想起自己夜不归宿的老婆邓娜,不由有几分慷慨激昂,“感情这东西啊,不是大男人该谈的。”
葛天泽宽厚地笑笑。“也不是。大男人的感情更是不能受到侵犯的。不是吗?”
温庭海聪明地联想到什么。他附和到:“葛部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一句体贴的话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葛天泽浅浅一笑,环顾四周,问:“你觉得这里如何?”
“这里,仙人崖?”温庭海一时不能理会,“很好,是个人间胜地,开这个聊吧的人很有创意,既有理想主义的浪漫色彩,又有现实主义的朴实光芒。”
“如果我说这里不好呢?”葛天泽问,仍然是浅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这,”温庭海虽然不想得罪葛天泽,也并非完全没有原则的人,“这还需要听听您的理由。”他对葛天泽的称呼凭空多了几分尊重。
“我接到一份检举报告,说‘仙人崖’有隐秘的色情服务。而且属于群聚性质,非常恶劣。”葛天泽慵懒地往椅子上一靠,漫不经心地说。
温庭海联想到葛天泽说起的要把那个“他”整跨的事情,突然豁然开朗,难道说,“仙人崖”那从未现身的老板和老板娘,就是他葛天泽要报复的那对男女。他再看葛天泽,却没有在他的眼里看到任何情绪或者答案。
“信不信由你。不过,”葛天泽凑近温庭海,更压低了声音说,“这里的女子个个姿色不俗,你能够保证他们就没有色情服务?而且,就算它仙人崖冰清玉洁,你能保证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象你我一样是君子?仙人崖若想营利,又怎能得罪顾客?再说了,我是有证据的。”葛天泽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摔在茶几上。信封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中云雾缭绕,几个仙姑穿着唯有的内衣,伏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居然,居然就是那个刘一民。
“以我的身份,不好介入这些事情。你知道,对于有些事,可大可小,大可通天,小可化无。我要你作的,就是让它大到无法收拾。当然,我们是朋友。”葛天泽说完以后,就不再多言语。目光剑一样地直直射在温庭海身上。温庭海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事到如今,也只有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了。
葛天泽坐在办公室里,从玻璃窗看楼下来往的车辆和人群。因为是高楼,所俯视的景象里,人和车都是模糊的一点,仿佛是地球这个巨大的生物上一颗小小的痔。从市长助理干到今天的部长地位,葛天泽知道自己的确是放弃了人生中其他的许多东西。失去谢冰盈以后,他也丧失了一个男人的自信和能力。他把全身心的恨意和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他用他自己所学的知识在他的电脑里建立了一份秘密数据库,把通往前程之路的各个枝节都打理地清清晰晰,说到底,这还是受了一篇小说的启示,只不过,他做得更精益求精,这也是他做事的一贯作风。他不惜在领导面前屈膝作小,不惜关键时候大方的借钱送礼,也会偶然时候无意中透露出他对一些“高层机密”的洞察。他太聪明了。聪明如杨修,往往是不会有好结局的。因此他又及时收敛,更加了自己的谦卑和恭敬。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心眼,又时时刻刻卑躬屈膝的人,没有领导会不喜欢。谁都以为这小子如果得了自己的好处一定会感激涕零,更加忠心耿耿。事实证明他们都错了,葛天泽绝不会对他心里并不喜欢、不敬重的人回报什么。这些人再怎么背地里扼腕跺脚,咒骂拍案,葛天泽都无所谓,他不是心慈手软的角色,他仍然谦卑谨慎,只是对象已经换了别人,但是对于他心中敬重的领导,无论何时他也会一如既往的敬重,但是,值得敬重的领导实在不多。
如今,是他报复的时候了。快二十年了,他没有忘记谢冰盈,那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他本来打算用来做妻子的女人。如果有那样一个女人在身边,他可能不会象今天这样飞黄腾达。但有的时候他真的渴望时间再倒流,回到那些在她的注视中喝着温热的鸡汤穿着暖和的毛衣的日子。她和他的书信他一直保存着,那娟秀的字迹已经模糊,那个少女初次留下的眼泪却依旧清晰。他至今想不明白那样一个女子怎么说变就变了,那样孩子一样的女子啊。越是爱她,就越是恨她。但他更恨那个把她从身边夺走的男人。他曾经想过要杀了他,但他知道天网恢恢,那样最终也会毁灭自己。所以他要整跨他,整跨那个叫做柏天宇的男人,整跨那个男人引以为豪的事业——“仙人崖”。
他把这件事交给温庭海去做。他也知道有一定的难度。毕竟,色情服务不是整跨一个地方的充分条件。而且,他拥有的证据仅仅是一张照片,一张他雇人在仙人崖呆了一个多月才得来的照片。“仙人崖”的谢冰盈仍然一如既往的模样,看样子她过得很好,他们居然当众那么亲昵,真是不知羞耻。想到这里,怒火又开始在他心里燃烧。他给主管干部的王铭文打了个电话,叫他把一个叫做“温庭海”的官员调一调,给点担子。那边答应的很爽快。男人么,今天我答应的爽快,明天开口的时候,那边自然也就会爽快。
他又想起了杜西子。的确,那是个有点意思的女人。他葛天泽累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于是,他给杜西子打了手机。那边虽然装得很冷漠,但他还是听出来了杜西子声音里的激动和颤抖。女人啊,永远是不能镇定自若的动物。
当杜西子问他在哪里见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三个字“仙人崖”。为什么是仙人崖,他不知道。
直到到了“仙人崖”,坐在那清新的花香里,感觉那有条不紊的气氛,那静谧的空气,温馨的氛围,听着如天籁之音的乐曲。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愿意来这个地方。谢冰盈曾经很多次对他说,她想要一种安静的,温馨的,甜蜜的家庭生活,他总是笑她天真。在他眼里,没有权利,没有金钱,又怎会保证温馨和甜蜜。无论他承不承认,谢冰盈都做到了,也许,是那个叫柏天宇的男人做到了。这里的气氛,是那样的安详,无论怎样躁动的时候,坐在这里静静的一个人,都可以得到些许的平静。
杜西子来了。淡妆上阵的杜西子,果然是艳比西子更三分。美丽是不用说的,女人的成熟风味和现代女子的精干气质都在里头了。葛天泽忍不住地赞叹了她几句,杜西子笑着接受,也没有局促。两人坐着聊天喝茶,彼此都感到很舒服很熨帖。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仙姑款款走来:“天蝎茉莉,双子玫瑰,您们是我们上次公聊一致认为最有魅力的客人。您们可以享受我们的年卡服务。不过,需要接受仙王和仙后的认定。你们愿意吗?”杜西子询问地看了看葛天泽,她对仙王和仙后是充满好奇的。葛天泽其实也想知道这个天王和天后是否就是谢冰盈夫妇,如果是,难道他们也因为上次他说的话害怕,想和他示好。于是,他问杜西子:“愿意吗?”杜西子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去接受别人的审定,杜西子还是很高兴的。
杜西子和葛天泽在两个仙姑的带领下,绕过大厅,穿过几间小屋,来到一间独立的平屋前。仙人崖除了大厅是封闭的室内建筑以外,其他都建在室外。那里原先是一个厂区,现在搬迁了。也难得仙人崖的老板舍得血本。两人在仙姑的指引下,进了房子。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仙王”、“仙后”,居然是坐在轮椅上的两个老人。他们,葛天泽是认识的,杜西子只觉得面熟,但不知道是谁。
仙姑亲声介绍到,“这是金老和金老夫人。”葛天泽深深地鞠了一躬。杜西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葛天泽对人如此尊重。
仙姑们悄悄地关上门走了。金老的头发全部白了,根根象寒雪中的松针,他的表情非常慈祥,温和中带着笑意。他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慈爱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开口说:“天泽,这就是杜西子小姐吧。”
杜西子连忙欠身表示问候。金老的声音浑厚动听,让人由心而生诚服之心。
金老和金老夫人怎么会在这里?任是聪明绝顶的葛天泽,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夫人是瘫痪多年了,金老可是一米八的魁梧男子啊?他为什么会坐在轮椅上?他是怎么从那场血惺的攻击中厮杀出来的。他和柏天宇和谢冰盈又是什么关系。葛天泽心里浮起无数个疑问。杜西子更是不明就里地坐在那里。金老接下来的诉说,解开了他们心中的疑问。
|
|
被文坛.爱的传说收录 原创[文.爱的传说] 收 藏 |
|
 |
回复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