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梦境
——纪念《八月的午夜》出版十周年
文/李宝林
昨天,《秦柳》编辑部赵祥云老师给我微信,说在前不久举行的“2026中国文化旅游产业博览会”期间,有一位老者来到宝坻展台前,看上了诗集《八月的午夜》,非要买。这本书是我十年前送给赵祥云的,这次她将那本书带到了博览会,进行了展示。据当时在现场的宝坻新华书店彭经理说,最后,老者以30元拿走了那本书。
《八月的午夜》是我10前自费出版的,书的定价是28元。说实在话,我真的不知道这本小书到底值不值30元。记得当年这本书是印了1000册,其中出版社要走50册,950册被送到家里。这950本书,曾经在宝坻区一家亲活动中卖了几十本(具体数忘记了),送文友几十本(因多次送出,数也忘记了)。还有就是宝坻区文旅局买走770本,拿去分别装饰全区700村图书室了。
今天被老者买走了的这本书,就是我送给众多文友之一本。我想,为什么这本书能有如此之幸运?
十年了。一晃已经过去十年了。
记得书到家的那天,我坐在客厅地板上拆箱子,码垛,手指有点抖。拿出一本,翻开,油墨的味道扑面过来,那是我闻过的最好闻的书的味道。那时候我已经五十五岁,知道出了一本书,人生好像就完成了一件大事。
其实这本诗集里的诗,大多写于更早的时候。有些是四十年前住在百间时,在倒房的旧式台灯下写的;有些是在出差的路上,或是在坐班车,或是在乘地铁时,随手在破旧纸张的缝隙写下的。当然,它们大多是在睡梦中突然惊醒,黑暗中摸索着枕头下的纸笔写的。这些诗,次日醒来,我会发现,夜里写下的诗句,多有错漏,有的突兀,不知所云。我把它们抄录下来,进行修改加工。那时的夏天,蝉叫得厉害,我坐在院子里一次次地改,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我发表的第一首诗是《小鸟和高粱的爱情》,是一九七九年在发表在《新叶》上,还有马成群老师配了插图。
后来自己就有一个梦——出一本书。自己脑子笨,但认死理,不断地写,一直写了几十年,直到了快退休了,才下决心。自己联系出版社,排版,跑印刷厂,找朋友校对,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出了这本书。
十年间,也有朋友找我要这书的。比如张玉山,他说,我送他的那本书让朋友拿走了。我又补送他一本。也曾有朋友发私信来,说在网上二手书店看到过这本书,不过是说说,没有见到谁买过。
也有人说,你后来怎么不出书了。我笑笑,说在写呢,没写完呢。其实我知道,不是每一本书都能像《八月的午夜》那样,出生时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那时出书,于我就像是在黑暗里给自己点一盏灯,只管亮着就行。现在还有点亮那盏灯的火柴吗?
但也还好。诗还在写,夜还在过,只是我不再那么急着的生了。
十年了。我不知道这本书现在躺在多少个书架上,落了多少灰,或者被谁在某一个夜晚重新翻开。我想大多或许已经进了造纸厂了吧。如果它们还在,我想对它说:辛苦了,谢谢你陪我走过了这么远的路。
十年前,曾经有朋友问我,为什么出书,出书是什么感觉。我想了想,说:就像在一个很大的广场上,你小声说了一句话,你以为没人听见,但过了很久,有人走过来跟你说,嘿,我听见了。
谢谢每一个读过它的人。尤其是要感谢那些花钱买它读它的人。谢谢他(她)们在或是冬天落雪夜,或是梦醒时分,从枕下取了我的诗集,读几句,就像当年的赵祥云那样。
今晚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我忽然想起,明天就是中秋了。
------------------------ 吾如鱼虾,人间如水,无形之钓者常常有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