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陆小北的“拾光”迎来了第一个危机。
　　
　　一个用户在匿名树洞里发了一篇帖子，指控另一个用户抄袭她的创意。帖子引发了大规模争论，有人站原告，有人站被告，有人在煽风点火，有人在劝架。争论从树洞蔓延到了评论区，从评论区蔓延到了私信，从私信蔓延到了其他社交平台。
　　
　　“拾光”的服务器一度崩溃，因为流量太大了—但不是正常的流量，是恶意的、攻击性的、带着愤怒和仇恨的流量。
　　
　　陆小北给沈念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有她从未听过的疲惫：“沈念，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念握着手机，听着他描述那些帖子和评论，心里涌起一股心疼。这个少年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恶意。他在学校里是尖子生，在创业比赛里是获奖者，在爷爷眼里是好孙子，在她眼里是好人。他从来没有被人骂过。
　　
　　“你做错什么了吗？”沈念问。
　　
　　“没有。”
　　
　　“那你在怕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怕‘拾光’会死。”陆小北的声音很轻，“我怕我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沈念的心疼了一下。
　　
　　“陆小北，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稳，“‘拾光’不会死，因为你不会让它死。你是那种遇到问题会想办法解决的人，不是那种遇到问题就放弃的人。”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那就学。”沈念的声音很坚定，“你以前不会写代码，你学了。你不会做产品，你学了。你不会管理团队，你学了。现在你不会处理危机，你也可以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念。”陆小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在。”
　　
　　“我本来就在。”沈念的声音很轻，“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记得，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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