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后，陆小北回了北城，沈念回了上海。
　　
　　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她工作，他上学；她加班，他写代码；她早出晚归，他熬夜通宵。两个人隔着三个小时的车程，靠着手机屏幕维持着联系。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以前的联系是“早安”“晚安”“吃了吗”“睡了吗”，礼貌而克制。现在的联系是“我想你”“我也想你”“你什么时候来”“下周末”“我等不及了”“我也是”。多了温度，多了想念，多了一种“恨不得下一秒就见到你”的急切。
　　
　　二月下旬，沈念接到一个电话。
　　
　　是苏敏打来的。
　　
　　“沈念，顾衍之走了。”
　　
　　沈念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上海二月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她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想起了顾衍之在厨房门口说“你是唯一让我矛盾的人”时的表情。
　　
　　“他跟你说了吗？”沈念问。
　　
　　“没有。”苏敏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谁都没说。只是发了封邮件，说业务交接完了，他要去美国处理一些私事，归期不定。”
　　
　　沈念沉默了几秒。
　　
　　“苏总，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苏敏的声音很平静，“你又不欠他什么。”
　　
　　沈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可是他走了。”
　　
　　“他会回来的。”苏敏说，“他不是那种会逃避一辈子的人。他只是需要时间。”
　　
　　沈念点了点头，虽然苏敏看不见。
　　
　　“苏总，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好。”苏敏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会好的。”
　　
　　“你会的。”沈念说。
　　
　　挂了电话，沈念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的文件。那些文件堆得很高，每一份都是一个项目，一个客户，一个 deadline。她每天在这些文件之间穿梭，像一个在迷宫里奔跑的人。
　　
　　但现在她不想跑了。
　　
　　她想停下来，想一想顾衍之。想一想那个蹲下来给她按脚的男人，想一想那个说“你值得被看见”的男人，想一想那个因为她而离开的男人。
　　
　　她不爱他。但她感激他。
　　
　　感激他让她知道，她值得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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