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陆小北的“拾光”拿到了第二轮投资。
　　
　　这次是一百万，投资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天使投资人，叫宋辞，在互联网圈很有名气。他看了“拾光”的产品和数据之后，当场决定投资，还说了一句让陆小北印象很深的话：“你们在做一件对的事，我会帮你们做成。”
　　
　　陆小北给沈念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有她从未听过的兴奋：“沈念，我们拿到投资了！一百万！”
　　
　　沈念握着手机，笑了。“恭喜。”
　　
　　“我可以还你钱了。”陆小北的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第一笔，先把学费还了。”
　　
　　沈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你不用—”
　　
　　“我要。”陆小北打断她，“这是说好的。”
　　
　　沈念沉默了几秒。“好。”
　　
　　挂了电话，沈念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上海一月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但她觉得今天的灰色比平时亮了一些，像有人在灰色里加了一点白。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到账通知。陆小北转了一笔钱过来，备注写着：“第一笔。剩下的慢慢还。”
　　
　　沈念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她想起两年前，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坐在她的车里，说“我不会白住的”。他说到做到。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她回了一条消息：“收到了。剩下的不急。”
　　
　　陆小北回：“我急。”
　　
　　“你急什么？”
　　
　　“急着想跟你两清。”
　　
　　沈念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她打了一行字：“两清了然后呢？”
　　
　　陆小北的回复很快：“然后重新开始。不是‘你帮我’和‘我谢你’，是‘我喜欢你’和‘你也喜欢我’。平等的。”
　　
　　沈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感激是过去的事，想对你好是现在的事。”他要的不是“欠”和“还”，是“给”和“收”。他给她钱，不是还债，是给心意。她收他的钱，不是讨债，是收心意。
　　
　　双向的。平等的。
　　
　　“好。”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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