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沈念终于忙完了。
　　
　　她订了去北城的高铁票，没有告诉陆小北。她想给他一个惊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像以前一样，说“路过，顺便看看你”。
　　
　　火车到站的时候，北城正在下雪。
　　
　　沈念走出火车站，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手心里融化，变成一滴水，凉凉的，像陆小北的嘴唇。
　　
　　她打车去了北城大学。
　　
　　校园里很安静，雪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只剩下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沈念走在梧桐大道上，两边的树上挂满了雪，路灯的光昏黄而温暖，把整条路照得像一条金色的隧道。
　　
　　她走到陆小北的宿舍楼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下来。”
　　
　　三十秒后，宿舍楼的门被推开，陆小北跑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头发上全是雪，像一个雪人。
　　
　　他看见沈念，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开心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开心到嘴角翘得很高，开心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怎么来了？”他跑过来，站在她面前，喘着气。
　　
　　“路过。”沈念笑了，“顺便看看你。”
　　
　　陆小北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念觉得自己要被揉进他的身体里。
　　
　　“你骗人。”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鼻音，“你不是路过。你是专门来的。”
　　
　　沈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响，像一面鼓。
　　
　　“你说得对。”她说，“我是专门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
　　
　　陆小北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也想你。”他说，“很想很想。”
　　
　　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沈念抬起头，看着陆小北的脸，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碎钻一样闪。
　　
　　“你的头发白了。”她说。
　　
　　“你的也是。”他说。
　　
　　“那我们是不是一起走到白头了？”
　　
　　陆小北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到沈念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吸进去了。
　　
　　“还没有。”他说，“这只是开始。”
　　
　　沈念笑了，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他的嘴唇很凉，很软，带着雪花的味道，冰冰的，甜甜的，像薄荷糖。
　　
　　“那我们就慢慢走。”她说，“走到真的白头。”
　　
　　陆小北低下头，吻住了她。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身上，像一个温柔的、洁白的、安静的拥抱。
　　
　　北城的夜很长，但沈念觉得，只要有他在，夜就不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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