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小北带沈念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吃饭。
　　
　　小吃街不长，但很热闹，两边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烤串的、卖煎饼的、卖麻辣烫的、卖奶茶的，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陆小北拉着沈念的手，穿过人群，在一个烤串摊位前停下来。
　　
　　“老板，二十个羊肉串，十个鸡翅，五个玉米。”陆小北说完，转过头看沈念，“你吃辣吗？”
　　
　　“微辣。”
　　
　　“微辣。”陆小北对老板说。
　　
　　烤串很快好了，陆小北端着一盘烤串，找了个路边的塑料凳子坐下。沈念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子前，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昏黄而温暖。
　　
　　沈念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辣味在嘴里炸开，呛得她咳嗽了两声。陆小北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辣味冲淡了一些。
　　
　　“好吃吗？”陆小北问。
　　
　　“好吃。”沈念说，“就是太辣了。”
　　
　　“你说了微辣。”
　　
　　“我以为微辣是真的微辣。”沈念又咬了一口，这一次辣味没有那么冲了，她能尝出羊肉的香味和孜然的味道，“没想到北城的微辣是上海的变态辣。”
　　
　　陆小北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嘴角会微微上翘，整张脸从一幅画变成了一束光。
　　
　　“你笑什么？”沈念问。
　　
　　“笑你。”陆小北说，“你吃辣的样子像一只被烫到的猫。”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开心到眼泪都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也许是因为烤串很好吃，也许是因为北城的夜晚很美，也许是因为坐在她旁边的这个少年，让她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
　　
　　“陆小北。”她叫他。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陆小北放下手里的烤串，看着她的眼睛。
　　
　　“会。”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陆小北的声音很轻，“因为答案永远不会变。你问一次，我答一次。你问一百次，我答一百次。但你不要问，因为你不应该怀疑。”
　　
　　沈念的眼眶红了。
　　
　　“我不是怀疑。”她说，“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你不在了。”
　　
　　陆小北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沈念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钟。
　　
　　“我在这。”他说，“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在。”
　　
　　沈念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烤串上，落在桌子上，落在他的手背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的话太真了，也许是因为她太害怕失去了，也许是因为这一刻太美好，美好到她不敢相信是真的。
　　
　　“你别哭了。”陆小北帮她擦眼泪，“你一哭，我就想抱你。”
　　
　　“那你抱吧。”沈念说。
　　
　　陆小北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小吃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开，有人在小声议论。但沈念不在乎。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不在乎“姐弟恋”“老牛吃嫩草”“不般配”这些词。
　　
　　她只在乎这个拥抱。
　　
　　这个温暖的、坚实的、让她觉得安全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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