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沈念回到上海，重新投入工作。
　　
　　盛恒·云庐的项目已经进入了第四阶段—会员体系的升级。沈念带着团队做了一个全新的会员分级制度，将会员分为云栖、云游、云隐三个等级，每个等级对应不同的权益和服务。这个方案得到了苏敏的高度认可，也得到了顾衍之的认可。
　　
　　是的，顾衍之。
　　
　　沈念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自从上次在他的私人晚宴之后，他们只在工作场合见过两次，每次都是公事公办，说完正事就走，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私人话题，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沈念以为这是好事。
　　
　　直到有一天，苏敏在项目复盘会后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顾衍之最近不对劲。”
　　
　　“怎么了？”
　　
　　“他瘦了很多，也不怎么说话，开会的时候经常走神。”苏敏的表情很认真，“我跟他共事五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沈念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东西，像是责怪，又像是心疼。“沈念，你真的不知道？”
　　
　　沈念没有说话。
　　
　　“他喜欢你。”苏敏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沈念的耳朵里，“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沈念知道。
　　
　　她一直知道。
　　
　　从顾衍之在会议室里说“你已经够好了”的时候，从他蹲下来给她按脚的时候，从他说“你值得被看见”的时候，她就知道。
　　
　　但她假装不知道。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苏总，我—”
　　“你不用解释。”苏敏打断了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对他没有意思，就离他远一点。他不是那种玩得起的人。”
　　
　　苏敏走了。沈念站在会议室里，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站了很久。
　　
　　她想起顾衍之在厨房门口说“你是唯一让我矛盾的人”时的表情，想起他在晚宴上说“能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的人”时的语气，想起他在苏州园林里蹲下来给她按脚时的姿态。
　　
　　他是一个好男人。
　　
　　但她不爱他。
　　
　　不爱就是不爱，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沈念拿出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顾总，下周二的项目汇报，我让林琳去，我这边有个会冲突了。”
　　
　　顾衍之的回复很快：“好。”
　　
　　只有一个字。
　　
　　沈念看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很难过。她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顾衍之难过。她拒绝了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因为那个人不好，而是因为另一个人先来了。
　　
　　她想起陆小北说过的话：“感激是过去的事，想对你好是现在的事。”
　　
　　她想对陆小北好。
　　
　　不是因为他救了她，不是因为她救了他，不是因为他们互相救赎。只是因为她想对他好，就像他想对她好一样。
　　
　　双向的。完整的。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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