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沈念和陆小北走在临城的老街上。
　　
　　夜里的老街很安静，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沈念问。
　　
　　“说什么？”
　　
　　“说我还没答应你。”
　　
　　陆小北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因为你确实没答应我。”
　　
　　沈念愣了一下。“我在静安公园说了‘好’。”
　　
　　“你说的是‘我们在一起吧’的‘好’。”陆小北的声音很轻，“不是‘你愿意嫁给我吗’的‘好’。”
　　
　　沈念的心跳加速了。“你在求婚？”
　　
　　“没有。”陆小北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我只是在说，我要的不只是‘在一起’。”
　　
　　“那你想要什么？”
　　
　　陆小北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你。”他说，“全部的你。不只是现在，是以后。不只是开心的时候，是难过的时候。不只是你愿意的时候，是你不愿意的时候。全部。”
　　
　　沈念的眼眶红了。
　　
　　“你才十九岁。”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陆小北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说，我想娶你。”
　　
　　沈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临城老街上，路灯昏黄，夜风微凉，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对她说“我想娶你”。她应该笑的，应该说他“小孩子不懂事”，应该告诉他“等你长大了再说”。
　　
　　可是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从十七岁开始，就是一个大人了。一个在爷爷去世后依然把数学题做完的大人，一个在被姑父赶出家门后打电话求助的大人，一个在高考前失眠却依然考了七百一十二分的大人。
　　
　　他是大人了。
　　
　　她不能再用对小孩的方式对他。
　　
　　“陆小北。”她叫他。
　　
　　“嗯。”
　　
　　“等你毕业了。”她说，“等你毕业了，如果你还想娶我，我就嫁给你。”
　　
　　陆小北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临城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真的。”
　　
　　陆小北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念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但她没有挣扎，因为她也想抱紧他，紧到两个人的心跳变成同一个节奏。
　　
　　“沈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鼻音。
　　
　　“嗯。”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念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流下来，湿了他T恤的领口。
　　
　　“我知道。”她说。

------------------------
QQ：13037112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