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沈念选了一部老片子，《爱在黎明破晓前》。她看过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好看，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一起看过。周嘉年不喜欢这种话太多的电影，他说“两个人走一路聊一路有什么好看的”。沈念当时没有反驳，只是把碟片收了起来，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现在她把这部电影翻出来，跟陆小北一起看。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沈念转过头看陆小北。他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个在做阅读理解的学生。
　　
　　“你觉得好看吗？”她问。
　　
　　“好看。”陆小北没有转过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他们说的话，我都能听懂。”
　　
　　“你当然能听懂，又不是外语。”
　　
　　“不是语言的问题。”陆小北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是他们在说我想说但说不出来的话。”
　　
　　沈念愣了一下。
　　
　　“比如？”
　　
　　陆小北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比如那个男的说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这句台词。她看过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这句话很美，但从来没有觉得这句话跟自己有关。可是现在，从陆小北嘴里说出来，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就是为他们写的。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她问。
　　
　　陆小北想了想。
　　
　　“我是一个不怕的人。”他说，“不怕被抛弃，不怕不够好，不怕明天不会来。”
　　
　　沈念的眼眶红了。
　　
　　“你本来就不应该怕这些。”她说。
　　
　　“我知道。”陆小北的声音很轻，“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个你。”
　　
　　电影还在放，但沈念已经看不进去了。她靠在沙发上，肩膀靠着陆小北的肩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上海很吵，有汽车经过的声音，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有人在楼下大声说话。但这些声音都被挡在了外面，客厅里只有电影的对白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念。”陆小北忽然叫她。
　　
　　“嗯。”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沈念想了想。
　　
　　“我是一个敢说‘我喜欢你’的人。”她说，“我以前不敢说。”
　　
　　“现在敢了？”
　　
　　“现在敢了。”沈念转过头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你说了‘好’。”
　　
　　陆小北笑了，伸出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沈念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很安全。不是那种躲在壳里的安全，是那种把壳扔掉之后发现外面也没有那么可怕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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