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沈念洗完澡，坐在床上处理脚后跟的伤口。
　　
　　手机震了，陆小北发来消息:“活动顺利吗？”
　　
　　“顺利。”
　　
　　“你的脚是不是又磨破了？”
　　
　　沈念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穿高跟鞋会磨破脚。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穿那双黑色高跟鞋走很多路的时候，第二天走路会微微往右边偏。你右脚后跟有茧，左脚没有，说明你右脚经常磨破。”
　　
　　沈念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
　　
　　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想起他们在北城一起走路的时候，她走在他左边，他走在她的右边。她一直以为那是巧合，现在才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用自己身体挡住她的右脚，不让她被发现走路往右偏。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这么细心的方式保护她。
　　
　　“你观察力真的很强。”她终于打出一行字。
　　
　　“我只是在看你。”
　　
　　沈念的心跳加速了。她靠在床头，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我只是在看你。”
　　
　　这五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首只有一句歌词的歌，旋律简单，但怎么也忘不掉。
　　
　　她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我知道。”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冷淡了，加了一句:“你早点睡。”
　　
　　陆小北回了一个字:“好。”
　　
　　沈念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在黑暗里。
　　
　　窗外的苏州很安静，偶尔有汽车经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雨，又不像雨。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脚疼，是因为脑海里有两个男人的脸在交替出现。顾衍之蹲下来给她按脚的样子，陆小北站在雪里说“我喜欢你”的样子。一个三十五岁，一个十八岁。一个站在权力的顶端，一个站在人生的起点。一个什么都有，一个什么都没有。
　　
　　她应该选哪个？
　　
　　不对。她谁都不应该选。
　　
　　她应该选自己。
　　
　　可是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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