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一周，沈念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沈念，我是周嘉年。”
　　
　　沈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她把那个号码拉黑了，但他换了一个新号码打过来。她应该挂掉的，可是她没有。
　　
　　“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冷。
　　
　　“我在上海，想见你一面。”周嘉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就一面，不会耽误你太久。”
　　
　　沈念沉默了几秒。
　　
　　“在哪里？”
　　
　　“你定。”
　　
　　沈念约在了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馆。她不想让周嘉年知道她住在哪里，也不想让他觉得她在给他任何机会。
　　
　　见面那天，上海下着小雨。沈念到的时候，周嘉年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他瘦了，也老了。三十五岁的男人，眼角有了细纹，鬓边有了白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沈念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疼，不是恨，是一种类似于“哦，原来你也变成了普通人”的释然。
　　
　　“你来了。”周嘉年站起来，想帮她拉椅子。
　　
　　沈念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说吧，什么事。”
　　
　　周嘉年坐回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念念，我想跟你复婚。”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荒诞的、不可置信的笑。
　　
　　“周嘉年，你疯了？”
　　
　　“我没有疯。”周嘉年的声音很认真，“我跟那个女人分了，我发现我还是爱你。”
　　
　　沈念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很苦，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头。
　　
　　“你不爱我。”她说，“你只是不习惯没有我。”
　　
　　周嘉年的脸色变了一下。
　　
　　“念念—”
　　
　　“周嘉年，我们离婚一年了。”沈念放下咖啡杯，看着他的眼睛，“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周嘉年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我过得不好。”沈念说，“一开始很不好，后来慢慢变好了。我现在有了新的工作，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我不想回到过去。”
　　
　　“可是—”
　　
　　“没有可是。”沈念打断他，“你来上海，如果是想看我过得好不好，那你看到了。我过得很好。如果你是想让我回到过去，那我告诉你，回不去了。”
　　
　　周嘉年看着她，眼眶红了。
　　
　　“念念，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哑，“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沈念看着前夫红了的眼眶，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她曾经以为，如果有一天周嘉年跟她说对不起，她会哭，会骂他，会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她原谅了他。
　　
　　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了。
　　
　　“你的对不起，我收下了。”沈念站起来，拿起包，“但是你的复婚，我不收。”
　　
　　她转身走出咖啡馆，雨还在下。她撑开伞，走进雨里，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机震了，是陆小北发来的消息。
　　
　　“圣诞节能见面吗？”
　　
　　沈念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回了一个字：“能。”
　　
　　然后把周嘉年的新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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