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那个暑假，陆小北开始找工作。
　　
　　他在网上投了很多简历，也接了一些兼职。帮人做家教、帮超市搬货、帮餐厅洗碗，只要能赚钱的事，他都愿意干。沈念劝他好好休息，他说：“我闲不住。”
　　
　　沈念知道他不是闲不住，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一旦闲下来，他就不得不想那些他一直在逃避的事。
　　
　　比如他喜欢她这件事。
　　
　　七月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了。
　　
　　陆小北考了七百一十二分，全市第二。
　　
　　沈念看到成绩的时候，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抱着陆小北又哭又笑，像一个看到孩子出息了的母亲。
　　
　　但陆小北没有笑。
　　
　　他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不高兴吗？”沈念问。
　　
　　陆小北摇了摇头。
　　
　　“我在想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陆小北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沈念，我可以报考北城大学。”
　　
　　沈念愣了一下。
　　
　　“当然可以。”她说，“你的分数上北城大学绰绰有余。”
　　
　　“但是如果我报了北城大学，”陆小北的声音很轻，“我就不能去上海了。”
　　
　　沈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想去上海？”她问。
　　
　　陆小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到沈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吸进去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机会，”陆小北说，“上海的，你还想去吗？”
　　
　　沈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还想去，”陆小北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念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我跟你一起去。我报考上海的大学。”
　　
　　沈念的眼眶红了。
　　
　　“陆小北，你不能为了我—”
　　
　　“我不是为了你。”陆小北打断她，“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跟你在同一个城市。”
　　
　　沈念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你不能这样”，想说“这不合适”，想说“你应该为自己考虑”。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因为她知道，她也想跟他在同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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