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两天，沈念请了假，全程陪考。
　　
　　第一天早上，她开车送陆小北去考场。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到了考场门口，沈念把车停下来，转过头看陆小北。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去吧。”沈念说。
　　
　　陆小北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忽然又折返回来，敲了敲车窗。
　　
　　沈念摇下车窗。
　　
　　“还有事？”
　　
　　陆小北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她。
　　
　　“沈念。”他说，“等我考完。”
　　
　　沈念点了点头。
　　
　　陆小北直起身，转身走进考场。沈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这应该是高兴的日子。
　　
　　可是她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高考结束之后，那个少年就要离开这间屋子了。他要去上大学，要有新的生活，要遇见新的人。他会忘记她，就像她当初忘记他一样。
　　
　　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她高兴不起来。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陆小北从考场出来，沈念在门口等着。她看见他走出来的样子，步伐稳健，表情平静，像一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士兵。
　　
　　“怎么样？”沈念问。
　　
　　“还行。”陆小北说。
　　
　　他没有多说，沈念也没有多问。她开车带他回家，路上买了两个冰激凌，一人一个。陆小北吃冰激凌的样子很认真，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你吃冰激凌都这么认真。”沈念忍不住笑了。
　　
　　陆小北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喂我。”他说。
　　
　　沈念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陆小北转过头，继续吃冰激凌。
　　
　　沈念握着方向盘，心跳得乱七八糟。
　　
　　这个少年在撩她。
　　
　　她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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