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天，沈念带陆小北去逛了临城的老街。
　　
　　老街不长，从头走到尾只要二十分钟，但沿街的小店很有意思。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泥人的，有卖老式糕点的。陆小北走在前面，沈念跟在后面，像一对普通的姐弟。
　　
　　“你以前来过临城吗？”沈念问。
　　
　　“没有。”陆小北的目光落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上，停了一下。
　　
　　沈念看见了，走过去买了一串，递给他。
　　
　　陆小北接过来，看了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两秒钟，然后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味让他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被糖衣的甜味冲淡了，眉头舒展开来。
　　
　　“好吃吗？”沈念问。
　　
　　“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沈念第一次看见陆小北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社交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因为一个瞬间的甜而弯起嘴角的笑。
　　
　　很浅，很短，像冬天里忽然出现的一小片阳光。
　　
　　沈念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你看那个。”她指着远处一个卖泥人的摊位，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捏得还挺像的。”
　　
　　陆小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她。
　　
　　“捏一个你吧。”他说。
　　
　　“不用—”
　　
　　陆小北已经走过去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在摊位前弯着腰跟摊主说话，比划着沈念的身高和脸型。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笑着点了点头，开始捏泥。
　　
　　陆小北付了钱，拿着捏好的泥人走回来。泥人不大，只有巴掌大，但捏得很精致—沈念的长发，沈念的风衣，沈念笑起来时微微弯起的眼睛。
　　
　　“给你。”陆小北把泥人递给她。
　　
　　沈念接过来，放在手心里，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哑。
　　
　　陆小北看着她手心里的那个小人，忽然说：“他捏得不像。”
　　
　　“哪里不像？”
　　
　　“你笑起来更好看。”
　　
　　沈念的手抖了一下，泥人差点掉在地上。她稳住自己，把泥人攥在手心里，笑了笑。
　　
　　“走吧，回家。”她说。
　　
　　她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她不敢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陆小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承受不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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