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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的月光 |
我喜欢邢台这座古城,也喜欢这座古城的月光。
没觉得时间多么的漫长,定居这座古城快要半个世纪了。当步入岁月的深处,越来越喜欢上了古城的月光了。为了不曾错过每一缕柔美的月光,雪白的纱帘和豆绿色的窗帘,早已静默在窗子两旁各自的位置,好久不曾关闭。
月色,人间最妩媚的景观。月光如水,无以伦比的柔美。你可在月光之下,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目及到大自然最美的容颜。在这如水的月光下,可尽情放飞不曾得闲的灵魂。你也可在清宁的月光下,俯身聆听谷物拔节的声音,随意拔下一株小草,便可闻到小草根部泥土的清香。还会让你专注地沐浴着月光时,在某一个时间的节点,忽然得知,盛夏就要过去,七日就要迎来立秋节气。
每每盛夏,总要到深山的山庄小住一段日子,远离闹市里的暑热。当太阳匆匆落入山巅,远近的灯火渐渐亮起时,那一轮圆月也慢慢启程。当行至天空的中央,那一抹月光的清辉便洒满了山川,让峡谷变得格外幽深,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大不如白天那样通透和真切。
有月光的午夜,那些不眠的夜鸟们,也借着月光飞出鸟巢,飞到山的深处,但从不鸣叫出声音,不去打扰月夜与山川的宁静。午夜醒来,已有些薄凉,那一轮圆月也快要行至山巅,清冷的月光也慢慢褪去,留下一道山川的身影。
披上那一件轻薄的外套,极目远眺无垠的夜色,仰望那一轮就要置顶山川的圆月,瞬间竟有了神清气爽的感觉,那些一度慵懒的细胞快速飞裂,让我想到一些多年前的旧事,且每一件栩栩如生,格外鲜活。沿着那一条羊肠山路,到山顶去抓野兔,抓山鸡。那一座座连绵成一体的七顶山,成了牧羊放牛的好去处。三伏天的雨水,一场场降落后,村北那一条枯河竟可复涌奔流。村西的山坡,终承载不了过剩的雨水,也会沿街而下,把街道每一块光滑的青石,冲刷的露见了本色,每一条弯弯曲曲的石缝,也被洗刷的不剩一点泥沙。
多少个不眠的月夜醒来,总会坐在床边,享受着唯独午夜才有的安静。建设大街上的信号灯,依旧不知疲倦的变换着,一辆辆穿越夜空的车辆从容地往来,在开元路和平安路转向行驶。偶有一两辆骑电车的人,也朝着家的方向快速的行驶在便道上。
写了几十年的稿子,总会感到有月光的午夜写稿快,成稿也快。沿着文字和思绪的溪流,徐徐落墨。“稿子宛如一支月光花,生长于午后,盛开在午夜”。润色完那篇搁置了数日的文字,抬头望,月色太美了,是农历的六月十六。一片白云相伴着那一轮孤独的圆月,漫过楼前那一棵几十米高的老槐,婆娑的树影落了一地。月光破窗而入,清辉洒落在阳台的花草上,两盆含苞的兰花也借着妩媚的月光,悄然绽放,阵阵花香随风儿进入了厅堂。
月光依旧闲步于天际,只是我们的脚步太过匆匆,没有了古人赏月的情致:“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风雅的夜色和妩媚月光,辽阔的山海,东去的江水,是人间最美的场景。古人依山傍水,描绘出生活的画卷。而今的我们,脚步太过匆匆,很多时候被物质所役,只能在潮水般涌来的讯息里消遣着时光。
盛暑就要过去,周末就要立秋。人们又要与中秋的月光相遇。月亮由一轮钩月慢慢圆满,悬挂在天际,分外的柔美和明澈。不经意间,楼前参天高的老槐和银杏的叶子,由深绿色变成浅黄色,在某一缕秋风的感召下,偶有几片叶子悠然飘落,稍稍定神,竟有丝丝缕缕的伤感涌来:岁月不居又一秋啊。开元湖公园的阵阵桂香,让原本平常的夜色也平添了一抹诗情画意。推窗瞩目,中秋的月光更加的柔美,越发的明澈了。
沐浴着月光,忽然想到了李白的感叹:“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这轮圆月不紧不慢的流转了千万年,见证了多少流年的更替,也目睹了岁月里的悲欢离合。细想,当下的我们,并非孤独的漂泊者,而是在千年情感的脉络里,与古往今来的望月人共享着同一份温柔。
午夜那么美,午夜的月光那么美。当我们专注阅读那一轮圆月的清辉时,耳畔是否会响起哪一首老歌:《城里的月光》。请相信:古城的月光也一定会把未来照亮。(2026年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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