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在日记本上写下新的一页:
“陆时晏从北京回来了。瘦了,黑了,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比以前更重了。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不够,还可以给更多。’
我想,这就是爱情吧。不是给了多少,是还想给多少。不是已经做到了什么,是还想做到什么。不是‘到此为止’,是‘未完待续’。
从大一到现在,五年了。从银杏大道的路灯下到现在,五年了。从‘我不欠别人’到‘我们的债’,五年了。五年里我们经历了太多—妈妈的病,爸爸的债,弟弟的学费,那个老人没能救回来的心跳,许眠画室被砸,沈栀怀孕。所有好的坏的、甜的不甜的、扛得住扛不住的,都经历了。
我们还在。
不是没有裂痕,是裂痕里长出了新的东西。不是没有缺口,是两个缺口凑在一起刚好能补上。不是没有黑夜,是我们在黑夜里学会了用月光照亮彼此。”
她停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墨水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在那个圆点旁边又写了一行字:
“苏老师说的对。在最黑的夜里,月光是唯一不需要电的光。”
“而我们,是彼此的月光。”
写完之后她合上日记本,关了灯。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不是弯的,是圆的,很圆很圆,像一个被擦得很亮的银盘。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书桌上,落在那本合上的日记本上。
温以宁看着那束月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大一那年,苏敏递给她那张表格的时候,她在“为什么想来这里工作”那一栏写了一行字—
“因为我想弄明白,人为什么会难过。”
五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但她明白了另一件事。
难过不需要理由。就像快乐不需要理由一样。它来了就来了,我们能做的,不是追问它为什么来,而是等它走。而在等它走的那段时间里,如果有人陪着你,那日子就没那么难熬。
如果有人跟你说“我在”,那所有的黑夜,都是通往黎明的路。
温以宁在月光里笑了。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陆时晏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他回了一个字:“安。”
她看着那个“安”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的月光很亮,亮到不需要任何电。
------------------------ QQ:13037112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