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漪开车去了大坪村。
江临家的土坯房已经空了,门没有锁,被风吹得开开合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叹息。
沈静漪推门进去,屋里什么都没有了。床搬走了,灶台空了,连墙上的奖状都被揭走了,只剩下胶水的痕迹,像一个伤疤。
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起江临在这里给她擦掉鼻梁上的面粉,想起他站在灶台前打蛋白时手腕上鼓起的青筋,想起他在雪地里说“蛋糕很好吃”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想起他说“我没有家了”。
她当时说“你有”。
但她没有做到。
她没能给他一个家。她甚至没能留住他。
沈静漪蹲下来,捂着脸,哭出了声。
她哭林春燕,哭江临,哭自己。她哭所有被生活压垮的人,哭所有不该爱却爱上的人,哭所有想留却留不住的人。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才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看到门板上贴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沈老师,对不起,我走了。你不用找我。我会回来的。江临。
沈静漪把那张纸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山还是那些山,雾还是那些雾,但站在雾里的人,只剩她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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