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林春燕出院后，被家人接回了老家。
　　
　　她走的那天，沈静漪去送她。林春燕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里有了光。那种光不是希望，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她还活着，仅此而已。
　　
　　“沈老师，”林春燕握着她的手，“谢谢你来看我。”
　　
　　沈静漪蹲下来，跟林春燕平视。
　　
　　“林老师，”她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林春燕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我控制不住自己，但我可以选择不伤害他。我选择离开，是对的。”
　　
　　沈静漪想说点什么，但林春燕打断了她。
　　
　　“沈老师，”林春燕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祝福，“你也要小心。”
　　
　　沈静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心什么？”
　　
　　林春燕没有回答。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静水深流，”她说，“水下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但你我都看到了。”
　　
　　她松开沈静漪的手，被家人推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沈静漪忽然叫住她。
　　
　　“林老师！”
　　
　　车窗摇下来，林春燕的脸出现在窗口。
　　
　　“谢谢你。”沈静漪说。
　　
　　林春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不一样了，里面有释然，有和解，有一种放下重担后的轻松。
　　
　　“沈老师，”她说，“保重。”
　　
　　车开走了，消失在路的尽头。
　　
　　沈静漪站在路边，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林春燕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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