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燕的事在学校里传开了。
虽然学校尽量压着消息,但这种事是压不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医院传到镇上,从镇上传到学校,从老师传到学生,不到三天,全校都知道了。
学生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林老师是神经病,有人说江临是狐狸精,有人说这事不能怪林老师,是江临太招人了。
江临成了众矢之的。
沈静漪回到学校的那天,看到江临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周围没有一个人。他低着头,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的笔记本,但没有打开,只是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画圈。
沈静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还好吗?”她问。
江临没有抬头。
“沈老师,”他的声音很轻,“林老师是因为我吗?”
沈静漪的心揪了一下。
“不是。”她说,“不是因为你。”
“那她为什么要……”
“因为她生病了。”沈静漪说,“她心里的病,跟你没有关系。”
江临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好几天没睡觉了。
“可是所有人都在说,是我害了她。”
“所有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沈静漪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真相是什么,对吗?”
江临沉默了很久。
“沈老师,”他说,“林老师给我补课的时候,从来没有碰过我。她总是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以为她是怕我,现在我才知道,她是怕她自己。”
沈静漪的眼泪掉下来了。
“有一次,”江临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给我讲完题,忽然哭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说她只是太累了。我当时信了。但后来我想,她不是累了,她是……”
他说不下去了。
沈静漪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他的手也在发抖。
“江临,”她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不需要为别人的感情负责。你只需要为你自己的人生负责。”
江临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那是沈静漪第一次看到江临哭。
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流,流到下巴,滴在校服上,在白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静漪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就这样坐在看台上,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的山在夕阳里变成了一片剪影,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沈静漪忽然想起自己在教案本上写下的那行字:静水深流,但水里有鱼。
她现在是那条鱼了。
在静水之下,在深流之中,她已经游了太久太久。
她不知道岸在哪里,也不知道前方是海还是网。
但她不想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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