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漪赶到县城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林春燕被救过来了，但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脱离危险。沈静漪透过玻璃窗看到林春燕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看起来像一具尸体。
　　
　　老周站在走廊上，看到沈静漪，眼眶红了。
　　
　　“医生说，幸亏发现得早，再晚半个小时就救不回来了。”老周的声音沙哑，“她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要再观察两天。”
　　
　　“她为什么会……”沈静漪说不下去。
　　
　　老周叹了口气:“派出所的人来过了，在她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一封信。信上写的是——她对江临有超越师生的感情，她觉得对不起学生，对不起学校，对不起自己。她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沈静漪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怎么会有那种感觉呢？”老周摇着头，“江临还是个孩子啊。她才教了他不到一年，怎么就……”
　　
　　沈静漪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林春燕不是教了江临一年才爱上他的。也许从第一堂课开始，从他第一次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开始，从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开始，那颗种子就种下了。
　　
　　就像她自己一样。
　　
　　“老周，”沈静漪说，“这件事……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老周揉了揉眼睛:“校长说，先不要声张。林老师毕竟是市优秀教师，这件事传出去，对学校的声誉影响太大了。等她好了，让她自己申请调职，或者提前退休。”
　　
　　沈静漪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脑子里很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她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外，看着林春燕苍白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她也走到了这一步，会有人来救她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她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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