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的妈妈下葬那天,沈静漪去了。
葬礼很简单,没有花圈,没有哀乐,只有几个邻居和江临的爸爸。江临的爸爸站在坟前,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他喝了很多酒,说话的时候舌头打结,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江临没有哭。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得像一根钉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看着墓碑上妈妈的名字,一眨不眨。
沈静漪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葬礼结束后,其他人陆续走了。江临的爸爸被邻居搀扶着回去了,坟前只剩下沈静漪和江临。
江临忽然蹲下来,用手挖了一捧土,撒在墓碑前。
“我妈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他说,声音很轻,“她说她对不起我,没能看着我长大。”
沈静漪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妈妈很爱你。”她说。
“我知道。”江临看着墓碑,“但我没有家了。”
沈静漪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想哭的,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想起江临妈妈拉着她的手说“这孩子遇到你是他的福气”,想起那个裂了口子的蛋糕,想起江临在雪地里说“蛋糕很好吃”。
“你有。”沈静漪说,“你有家。”
江临转过头看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沈老师,你哭了。”他说。
沈静漪擦了擦眼泪,笑了。
“我没哭。”她说,“是风太大了。”
江临看着她的笑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静漪看到了。
那是他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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