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沈静漪刻意疏远了江临。
她不再在课后单独跟他说话,不再在他的周记上写长长的批注,不再在食堂跟他坐同一张桌子。她把他的座位从最后一排调到了第一排,放在她眼皮底下,这样他的一举一动她都能看到,但她不再看他。
江临什么都没说。
他安静地接受了座位调整,安静地上课,安静地交作业。他的成绩依然是年级第一,他的周记依然写得很好,他的字迹依然工整得像印刷体。
但他不再笑了。
沈静漪注意到了。从那天在咖啡馆门口之后,江临再也没有笑过。他的嘴角永远是平的,眼睛永远是平静的,像一潭结了冰的湖。
沈静漪告诉自己,这样最好。
时间会冲淡一切。等他毕业了,去了大学,遇到同龄的女孩子,他就会忘记她。十七岁的喜欢,能有多深呢?不过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作祟罢了。
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沈静漪在宿舍批改作业,听到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看到江临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江临?”沈静漪愣住了,“你怎么——”
“我妈走了。”他说。
沈静漪的心脏猛地一沉。
“今天下午。”江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她没撑过去。”
沈静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江临忽然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整个人在发抖。他没有哭出声,但沈静漪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渗透了她的衣服,滚烫的,一滴一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皮肤上。
沈静漪僵住了。
她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应该推开他,她应该保持距离,她应该——
但她没有。
她的双手缓缓落下来,环住了他的背,轻轻地拍着,像拍一个婴儿。
“没事了。”她说,“没事了。”
江临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们就这样站在门口,站在四月的晚风里,站了很久很久。
远处的山在夜色里沉默着,像一个巨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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