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静漪失眠了。
不是因为安眠药没吃,是因为江临的那句话像一把刀,插在她心里,她拔不出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想起江临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擦掉她鼻梁上面粉时手指的凉意,想起他在雪地里说“蛋糕很好吃”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想起林春燕的笔记本,想起林春燕写的那句话——他看我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到让我觉得自己很脏。
沈静漪忽然明白了林春燕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因为她也感觉到了。
当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那样干净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的所有肮脏都无所遁形——你的过去,你的失败,你的软弱,你的自以为是,全部暴露在那双干净的眼睛下面。
你觉得自己不配。
沈静漪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听到隔壁宿舍传来压抑的哭声。是林春燕。
沈静漪坐起来,靠在墙上,听着那哭声,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沈静漪去办公室,发现林春燕的工位空了。
办公桌上收拾得很干净,文件夹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笔筒里没有笔,茶杯里没有水。只有一张纸条,压在键盘下面。
纸条上写着:沈老师,我申请了调职,下个月就走。那本笔记本你看到了吧?我知道你看到了。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林春燕。
沈静漪拿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因为天气冷,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林春燕的今天,可能就是她的明天。
她不能重蹈覆辙。
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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