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期末考试前两周，沈静漪发现林春燕在偷偷给江临补课。
　　
　　那天晚上她路过教学楼，看到三楼最西侧那间教室的灯亮着，以为是哪个学生忘了关灯，推门进去，看到林春燕和江临坐在第一排，桌上摊着英语试卷。
　　
　　林春燕看到她，脸色变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椅子带倒。
　　
　　“沈老师，”林春燕的声音有点发抖，“江临的英语作文需要加强，我帮他看看。”
　　
　　沈静漪看了看江临。江临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老师辛苦了。”沈静漪说，“那你们继续。”
　　
　　她关上门走了。
　　
　　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想起林春燕看江临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过，在大学的时候，顾明远看她的眼神就是那样的。
　　
　　不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
　　
　　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
　　
　　沈静漪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林春燕四十二岁，比她还大四岁，是江临的英语老师，怎么可能对一个十七岁的学生有那种心思。
　　
　　但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她拔不出来，也不想承认它的存在。
　　
　　期末考试结束后，成绩出来了。江临考了年级第一，英语成绩从上次的八十多分提高到了一百一十分。
　　
　　沈静漪在成绩单上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林春燕给江临补课的那些夜晚，想起林春燕看江临的眼神，想起江临最近上课时偶尔会走神，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但有些东西，压得越深，反弹的时候就越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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