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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春天的律动 |
每每到了冬至,春天的律动就会由远至近。昭示着一段万物勃发的时光就要如约而至,让穿越寒冬的人们无不欢欣鼓舞。
冬至,是天地运行的刻度。它把白昼压缩到最为短暂,把黑夜铺展成最为辽阔的空间。冬至,“阴极之至,阳气始生”,这古老的箴言,在宇宙漫长的尺度上已得以印证。步入冬至节气,人们在极寒中竟可领悟到春天的丝丝暖意。冬眠的生灵们,也开始半醒半睡,向往着春天的景色。万物始于复苏,多么的值得庆贺!
今年的冬至时节,并不太寒冷。园林的一些绿植,依旧绿意葱葱,它们在冬阳的关照下,尽管历经极寒的来袭,却依旧保持着生机勃发的模样,活出了自己那一片赤诚与坚守,也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模样。阳台上的那些绿植,到了冬至,也是一派绿意勃发的摸样,它们向“寒”而生,嫣然是报春仙子最娇媚的模样。
冬至节气很是庄重,人们借以拜天祭祖,敬畏天地,弘扬孝道;冬至节气又那样极富浪漫的意趣。三九天,冷暖气流异常的活跃,轻雾,浓雾,雪花粉墨登场。站在古城墙某一个至高点,透过薄雾俯瞰远近的楼宇,像极了海市蜃楼,美轮美奂,那些标志性的建筑,也被轻雾淹没,成为梦幻般的景物。冬至后的雾凇,挂在树木的枝头,像极了一树树盛开的梨花,晶莹剔透。你俯身捡起刚刚谢落的一朵冰花,捧在手中,瞬间就会变成一滴清澈的冰水,滑落在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借着黎明的曙光远望,窗外的雪花漫天飞舞,分外的壮观,一场雪孕育了一个白雪皑皑的世界。建设大街两旁的紫叶桃,在白雪的覆盖下,都是一副惬意和舒展的模样。冬至冷极必暖的转换,像极了对人生的一种提醒,让人们倍加珍惜当下每一寸不曾居留的时光。
冬至虽然进入三九天气,可大地依旧不失温良与憨厚的性格,泥土不曾封冻,向阳处的草芽仍在慢慢的生长,专注的为生命蓄能,等待着春色满园的那个瞬间。寒冬里那些绿色的生命,顽强的生存,坚强地生长,总会让我莫名的感动,甚至会为它们顽强活着的精神而肃然起敬。
也许是季节的感召,冬至前后,总会有一场初雪降落,去湿润干燥已久的世界,缓解来势凶猛的流感。其实,每一场雪都是上苍为大自然备好的最温暖的襁褓,庇护着冬眠的生灵们,让它们免于极寒的摧残。也为蒲公英之类的种子们,积蓄着破土而出所需的能量,不让它们为春天的到来而缺席。
冬至,从不是某一段时光的结束,而是与另外一段时光的亲密融合,正如一群从北方出发的旅人,虽然跨越了长江,却仍然人在旅途。极寒始暖,冬至来了,春天也就紧随其后了。
当冬至的钟声敲响,人间回应的是热气升腾的炊烟,绵长而热烈的情缘。在寒风凛冽的北方,你可听到家家户户的剁馅声,一篦篦包好的饺子出锅后,热气迅速朦胧了装饰了一年的窗花。这寻常的食物,包裹着千年的记忆:医圣张仲景悬壶济世,以面皮包裹驱寒药材的“娇耳”,其大爱与仁心早已融入这朴素的饮食之中。每一口咬下,不仅是味蕾的满足,更是对先贤智慧与人间互助精神的无声赞美。
寒冷可以封冻大地,却永远无法冻结奔涌的血脉和燃烧的亲情,也无法改变笃定勇往的行程。冬至的钟声无声,却可响彻寰宇,让人们在极寒中接收到春天的讯息,并以袅袅炊烟和燃烧的炉火给以回响。每一个与冬至同框者,都会谛听到那一句流传于经年的箴言:没有一个冬季不可以跨越,也没有一个春天因忙碌而缺席。
如果说向暖而行是一种平凡中的雀跃,而向寒而生则是一种人生之旅的坚韧与勇敢。每每与冬至节气不约而遇时,耳边总会响起那一首“九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的瑟缩,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的欢颜,最后终于看到了“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的春耕图。“九九歌”,不仅是气候的标点符号,更是一种蕴含仪式感的哲学命题。它以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人们:严寒并非永恒,温良总在日复一日的累计中悄然生长。
极寒的冬季,并非全然肃杀的色调。或许你在路过某一个街角,竟忽然发现数枝梅花于冰天雪地间悄然盛开,那金黄色、粉色、大红色的花瓣,向寒绽放,浓郁的暗香弥漫着整整一条街巷,几处院落。梅花,它以最纯粹和干练的情怀,书写着“凌寒独自开”的孤勇与“香自苦寒来”的不易。你发现了没?真正强大的生命力,往往会在看似绝境时迸发;那些纯美的景色,常常在孤寂中成就。
用心阅读过冬至节气的人们,或许都会得到一种醒悟:“人生的低谷,一如冬至的长夜,虽然寒冷、孤寂、漫长,但它又是灵魂的蛰伏,积蓄力量的驿站,某一天,连自己都没有经意,却成了一位跋山涉水的强者。冬至的长夜让感官变得灵动,可听见内心细微的声响,如同冰下暗涌的溪流,奔涌向前。又如同冻土下种子萌动的胎音,响彻沉寂了一个冬天的大地。
冬至,像极了一位哲人,总在年复一年的醒示人们:长夜终将破晓,寒冬必会回春。想必,那些读懂了冬至的人们,都已听到了春天的律动,还有生命的拔节声。 (2025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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