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袁知县梦魇省身历险 张师爷魂灵归西成善
　　
　　雨不大不小的已经连续下了三日，仍没有一丝停止之意。有蛙鸣或长或短，莫知其意，一只狸奴忽然从窗外鸣叫而去。微风过处，案上的烛火乱动欲熄……。
　　袁了凡心头不觉一震，暗生不祥之兆。他握在手上的朱砂笔悬停在功过格上方，一滴墨顺着笔杆垂直坠落，在粗糙的宣纸上晕开一副狰狞的人面。想到自已发愿要成就万善，如今仅千件有余，如之奈何？
　　"大人！"几个衙役推开门进来，门重重磕到墙上，房梁上落下几缕尘土。那几只大号皂靴进来带着泥水。一位仵作呈上爰书道，“……现一具青紫男尸，其心口、腹部等多处刀伤，系因争夺田产群殴致死，另有多人轻伤。”
　　袁了凡放下笔，接过爰书，朝衙役挥挥手。衙役纷纷退下。
　　 ……男尸仰卧。头胸腹部多处刃伤，长4寸，宽1寸，创口凹下，斧等钝器剁砍之痕迹。周围出血，头、背及地尽污。其余部位无伤。身著单布短衣，其短衣两处被刃砍破，衣背和衣襟都染血，部位与身体一致……
　　穿堂微风吹来，掀动案上爰书，一张泛黄的田契从中滑出。袁了凡俯身拾起，边角处暗褐色的指痕触目惊心。
　　“请师爷——”袁了凡放下田契，来到窗前。窗外电光雷鸣，秋雨如注。只见师爷打伞碎步而至，水花四溅。
　　"上个月死的刘主簿，似与死者有关……"袁了凡见师爷的衣服湿了大半。
　　“大人……”师爷张汝贞的声音卡在喉间。他手里攥着一只手把玉佩，手背凸起青筋，羊脂玉的貔貅上沁出诡异青灰色。
　　袁了凡猛然转身，烛火将墙上悬挂的《圣谕广训》映得忽明忽暗，那些金字在阴影中竟扭曲变形，在袁了凡眼中都是一笔写的"贪"字。
　　"轰隆——"
　　一声炸雷过后，夜幕掀开，袁了凡瞥见窗棂上的有黑影一闪而逝。油灯骤灭的一瞬，有飞刀破窗而入，袁了凡身体一闪，刀中师爷咽喉，师爷倒地，口淌出鲜血。
　　袁了凡失色，待抖动了手臂点燃烛火，几个蒙面人忽至。他惊叫一声跌落在案前。
　　但见几名大汉扭住一人跌跌撞撞闯进门来，“启禀袁大人，人赃俱获！”。袁了凡起身，长出一气，认出乃是衙门巡吏。
　　他俯身取下师爷颈上的短刀。那刀柄缠着的麻绳浸透了陈年血渍，“此刀当系刘主簿生前所用，怕是刀尖有毒……”
　　“速将师爷送医，人犯关入死牢！”袁了凡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大人明查！是……"人犯竟然招供。
　　……
　　众衙役下去，袁了凡忽觉身体疲乏至极，瘫倒在地上……许久，他看到，那狸奴和一位莫名神人，飘然而至。神人说，袁公醒来，袁公醒来，何必烦闷！有言说，善有大小，为民除害，一善可抵万善”……
　　袁了凡惊醒。寅时已至，香灰积案，灯油将尽，大寺的钟声断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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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如鱼虾，人间如水，无形之钓者常常有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