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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林-特区演绎男女版主:hover  叶依依  [登录] [注册] [发表新文章]  

作者: 洁生 收藏:0 回复:0 点击:134 发表时间: 2021.08.06 04:59:49

深宅.明珠有泪


  唐耒珠出嫁当日,原本晴色万里,一抹云丝儿都没有。在她坐上花轿的前一刻儿,天空乍然变了脸。先是一阵大风袭过,为喜事忙碌的人们没来得及赞声“凉快”,乌云黑压压地纵横开来,刹那间风急雨骤,似与黄历所记的“宜嫁娶”截然犯冲。前来迎娶的齐管家处变不惊,笑嘻嘻的一句话就让大家安了心:“这是老天爷专门为齐家四姨太接风洗尘呐!”
  
  圆场到了这份上,女方家人再不敢流露半点迟疑颜色,匆匆命女儿起身上路。唐家老娘扶起女儿时,看到唐耒珠被涂抹得李白桃红的面靥上,划下了两行清泪。
  
  女儿不愿嫁——唐家老娘心头一酸:哪家的女儿会愿意嫁给一个老头当姨太太呢?话说回来,谁让小户的女孩子不值钱呢!
  
  唐耒珠带着一腔凄楚和一身潮气,被花轿抬进了富甲一方的齐家大院。这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也是唐耒珠的十八岁生日。可她离开娘家前连一碗长寿面都没吃到。唐家老娘说女子出嫁得吃红鸡蛋。她手心里托着一个喜蛋在唐耒珠的后背上来回滚着:“女儿出阁,顺顺溜溜。”
  
  唐耒珠不信这些迷信的说辞。她在县城的中学读过书。县城里的男人们剪掉了辫子,女人们擗弃了缠脚,关注着苏俄革命、世界大战,北京上海的大学生们走上街头,呼吁着民主科学……可是她唐耒珠接受了一系列新文化的洗礼,却无法摆脱婚姻方面受制于他人的命运……纵使她外表乖巧惹人怜,一双过于灵动的眼睛好似白瓷盏里浸的两粒黑葡萄,也在局势紧张、弱肉强食的尘世里染上了凄楚色。
  
  “娘不逼你。娘只是给你分析利弊。嫁给穷人家,虽是大老婆,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咱家为给你爹办丧事,欠人家的钱都拖了两年;你哥快三十了还没说上媳妇;这房子眼下一淋雨就漏哇,想都不敢想翻修……那书咱就不念了吧……这镇上的财主,都想讨在县城读过书的女子当姨太太。媒婆给你说的这门亲,男的是大了点。好在男人岁数大点会疼人。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长得又好看,肚里有墨水,进了他家门,他还不得把你揣在心尖上?这不,齐家光聘礼都送了二百块的现大洋,还有四季衣裳,金银首饰。娘怕你不愿意,没敢收……“
  
  “别说了!”唐耒珠站起身,转过来,眸子里水汽氤氲,须臾之间冷淡成冰:“通知齐家吧,我愿意!”停了停,她又一字一顿地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一个不下跪不叩头的新式婚礼!”
  
   “这恐怕不行!”齐管家哈哈一笑,端起随身的紫砂壶,就着茶壶嘴饮了一口:“二房姨太祖上是同治年间的进士,娘家没破落前乃是大户人家,她进齐家还得从侧门进到大厅拜堂;三姨太是老爷从上海滩带回来的红歌星,她来的时候坐着福特小汽车,不照样得在婚礼上挨个敬茶?我们家老爷知道唐姑娘进过洋学堂,喜欢洋人那一套。但是齐家家规礼数传了百年,咋可能说免就免?我只能向姑娘保证,您与老爷的婚礼是咱镇上从未有过的排场!”
  
   “婚礼排不排场我没有兴趣。不下跪不叩头是我唯一的要求。”唐耒珠的嗓音柔美,语气却是干脆果断无转圜余地。她梳着齐耳的短发,衬得一张不施脂粉的脸是眉翠唇朱,皮肤吹弹可破。冷面凝霜的年轻姑娘仿佛一株开得正艳的水仙花,明明知道不好伺候,却又让人忍不住去迁就——谁让美貌的价值之一就是能逾越世俗的规矩呢?这点,她清楚。她也清楚齐家会同意。
  
  齐老爷不止同意,还给唐耒珠举办了一个中西合璧的婚礼。唐耒珠头戴粉红喜纱,穿着粉色褂裙,在鞭炮和锣鼓声里进了齐家礼堂。齐老爷一身长袍马褂,年龄已过五旬,看到眼前的美人比照片上的鲜活生动几十倍,笑了。他愿意陪她玩这场游戏——纳个妾,无论是举行什么仪式,都不过是游戏的前奏。他期待的是游戏里能让他销魂的种种。那是作为一个男人最为享受的征服过程。齐老爷走入洞房,三下五去二就将新嫁娘剥得宛如一只白生生的羔羊。这只羔羊以瑟瑟发抖的姿态横陈在鸳鸯戏水的被褥上,勾不起他的半分怜悯,反挑起他焦灼的欲望。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要换着花样来玩弄她,好让她呻吟哀叫,好让她流泪求饶。唐耒珠从未想象到自己的新婚之夜是这般光景。她恨不得找到一把刀捅死齐老爷,可惜她使出浑身的力量,也逃不出他筋骨虽老犹劲的掌。齐老爷把她折腾够了,终于压向了她。唐耒珠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由得尖叫了起来。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更大了。
  一个苗条的身影撑着伞飞跑而来,用力地拍着新房的门:“老爷,我是三姨太房里的,大事不好了!”
  齐老爷勃然大怒,一掀鸾帐大声喝问:“谁?叫魂啊!”
  “老爷,三姨太一听夜里打雷,心疼病又犯了,口口声声喊着您,说您要不过去她就活不了啦!”
  “放屁!你回去告诉她,有病吃药,再不行去请大夫。难不成老爷我是菩萨,看她一眼就会好!”
  “三姨太说,您就是她的救命金丹。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担当不起。”
  这句话堪比一桶冰水,霎时灭了齐老爷的兴致。齐老爷思量片刻,披衣下床,背对着唐耒珠抛下一句:“你先睡吧。我去去就来。”言罢,他关门离去。
  齐老爷走了良久,唐耒珠才挽帐挪身坐了起来。她木然地望着新房里那对双喜龙凤花烛,红蜡累累如同珊瑚挂树。原以为她可以把这光洁如合浦南珠,细腻似羊脂美玉的身子交给心爱的人。哪里知道命运对她如此残酷?她到底成了蒙了尘的珍珠,染了垢的玉器。她“嗤”地笑了出来。她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到脖颈处的凉意,手背一拂,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眼泪。
  
  “女儿呀,你进了那深宅大院能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可也免不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齐家有一妻两妾。你去了可要小心防范!”出嫁前,娘曾对她耳语过此话。果不其然,在第一夜,唐耒珠心知肚明,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已经彻底离去。今后迎接她的,是数不清的明枪暗箭明欺暗算。
  
  次日,唐耒珠以新过门的四姨太身份由齐管家的带引,拜见了齐太太和二姨太、三姨太。
  
  齐太太闺名江月,是齐老爷的正室。唐耒珠原以为齐太太是一个皱纹盖脸到不能看了地步的老妇,没想到江月一点也不显老,还慈眉善目、雍容丰腴,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过了很久,唐月亮才知道江月不是齐老爷原配,是后来扶了正的。原配夫人去哪了?唐耒珠问齐管家。齐管家咳嗽一声言左右而顾其他了。
  
  二姨太傅春柘三十出头,圆头圆脸,穿着上白下黑的香云纱衫子和裙子,后脑勺盘着圆圆的髻,插着镶翡翠的银簪子,耳唇吊着翡翠玉坠子。傅春柘待人接物颇有修养,见人不眉开眼笑不说话,说起话来每一句都像是寒冬腊月好心人度过来的铜手炉,既能暖着你的心,还能烘着你的肺。
  
  三姨太曼荔堪堪是个尤物。她极美,极媚,她梳着当下正留行的爱司头。那片烫得曲曲弯弯又用头油抹得润润亮亮的刘海垂在额头上,更衬得她乌瞳深睫,凤眼如丝。曼荔的妆化得精致化得浓,让唐耒珠不易判断出她的真实年龄。三姨太也在冷冷扫视着唐耒珠。唐耒珠亮穿着一袭藕荷色旗袍,婷婷袅袅地立着,并未向她们斟茶行礼,只给她们鞠了个躬。曼荔娇滴滴笑了起来:“这就是在县城里读过书的人的做派啊,真真了不得了呦!大姐啊,你看看老爷这位新宠,不把我和二姐放在眼里倒也罢了,连您都不尊重,这哪里说得过去哇!”
  
  
  “三妹,四妹新来乍到,难免不懂规矩,你作为姐姐,多包涵包涵嘛!”傅春柘一摇手里的手绢子,旁边的丫鬟立刻递来茶盘。唐耒珠看看茶盘上的三盏脱胎甜白青花盖碗,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回敬道:“三姐许是忘了,现在是民国,不是大清朝。大清朝的人是行跪拜礼,民国的人是行鞠躬礼。三姐既是在大上海见多识广的,怎会不清楚呢?”
  
   “你!”曼荔蓦地红了脸,正欲反口回敬,江月发言了:“好了,你们说笑归说笑,也该有个分寸。不管你们是豪门大户的小姐,还是留洋归来的女学生,现在在齐家,你们就是伺候老爷的人。谁能得老爷宠爱,谁再来人前摆谱!”
  
   这句话点醒了唐耒珠。她睨了曼荔一眼,心知肚明她是自己往后余生最强硬的对手。曼荔在齐老爷面前撒娇卖乖,唐耒珠就在齐老爷面前知情识趣;曼荔对着齐老爷轻歌曼舞,唐耒珠就对着齐老爷吟风弄月;曼荔像一盆火一般点燃了齐老爷的情欲,唐耒珠就像一汪泉般淹没了齐老爷的身心。曼荔是娇,唐耒珠是俏;曼荔是妖娆,唐耒珠是清雅;曼荔是爽脆亮烈,唐耒珠是落落幽艳……对比之下,齐老爷留在唐耒珠房间里的次数多一些。毕竟,唐耒珠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少女身体里有很多未知的潜能等待他去发掘,更有很多未知的可能引发他的幻想。当然,这些好奇心都建立在新鲜感的基础上。傅春柘附在唐耒珠的耳边低语说:“你别以为老爷对你会永远死心塌地,你得抓紧时间生个儿子!”
  
  唐耒珠感激地看着傅春柘。在这个齐家大院,唯有傅春柘经常来找她聊天解闷。唐耒珠在齐家生活不过一个多月,已发现江月待人和善,实际是不关己事不开口,稳坐房间如老僧入定,更与齐老爷的三房小妾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曼荔忙着跟唐耒珠和傅春柘争宠,见了面就眼光恨恨的似乌眼鸡。唯有傅春柘把快乐与悲伤都毫无吝啬地与唐耒珠分享,唐耒珠逐渐松懈了以前因警觉防备而绷得疲惫的神经。
  
  这世间,谁能拒绝关怀与信任呢?唐耒珠往嘴里填了一片糖核桃,却咀嚼出了满腮的苦与涩。娘家自她出嫁之后,偶来探望就惹齐家人说闲话。唐家老娘和唐家大哥进入她的西厢房不到一刻钟,唐耒珠抱着亲妈哭得一塌糊涂。唐家大哥坐了一会儿不耐烦,提醒老娘说明来意:他看上了隔壁麻油铺的三闺女,要想顺利完婚还得筹钱。唐耒珠再平稳的性子也忍不住了,讽刺道:“难道卖了我一次还不够,你干脆教我一个分身术,也好多变几个供你卖!”唐家老娘急忙掩住她的嘴,再三安抚再四劝慰。唐家大哥跺了跺脚说:“我知你是攀上高枝的凤凰,嫌弃原先的草窝了。你也犯不着说这番过分的话,当初是你自己拿的主意嫁过来,现在你只考虑自己享福,不顾我跟妈了!”
  
  唐耒珠气得嘴唇发白,手指着她哥啐道:“这天天心头堵得喘不过气的福气日子,给你你要不要?若不是为了你跟妈,我早就一根麻绳吊死了!”唐家老娘听了这话,搂着女儿只知道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流。唐耒珠送走母亲和大哥后,看了看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空荡荡的所剩无几。她愤懑地抬手锤了锤胸,又瞥到枕头边摆放的不知翻了多少遍的《新青年》,情绪败坏之下,用力撕毁了它。
  
  读书有什么用?倒头来还不是得使用女人最原始的武器来争取一席生存之地?齐老爷原也是读过两本书的,他却从来没有高看过有文化的女人。齐老爷看中的是她女学生的身份。因为她的这个身份,他多了酒桌上与人吹嘘的资本。齐老爷也会隔个几天不去三房和四房那里,他要么去酒馆娼寮,要么去傅春柘处。傅春柘不年轻了,却有着不声不响地挠到齐老爷痒痒肉的能耐。有时候她也会教唐唐耒珠学“聪明点”。唐耒珠逐渐失去了曾经的矜持静雅,她自己用火钳子烫了头发,又换上低领齐膝纹缎旗袍,腰身收得紧紧的,胸脯挺得高高的,走起路来风摆杨柳。齐老爷眼前一亮。齐老爷开始喊唐耒珠是“小妖精”了——这个女人时而端庄,时而柔顺,时而奔放,野起来比曼荔更厉害。她这么卖力干什么?想要孩子么……是的,她想要孩子。她非常非常想要孩子。
  
  江月的屋子,齐老爷早就不去了。傅春柘和曼荔一人给齐老爷生下一个女儿,构不成什么威胁。唐耒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雪肤花貌,她先天拥有;善解人意,她无师自通。她在这个看似繁华鼎盛的齐家大院里早就察觉到了潜伏的重重后患。而那些隐患总有一日会变成汹涌席卷、毁灭一切的风暴。她更明白,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除非她能生下个大胖小子,只要她能生下大胖小子,她就能够胜天半子,不白白辜负自己的隐忍和牺牲!
  
  可惜,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霜降,继而冬至,过后大寒。唐耒珠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她长吁短叹起来。她才十八岁。十八岁,正是烂漫如花的黄金佳龄,可她看着眼前纷纷扬扬的雪花,感觉体内的青春激情,都随着那些冰雪一般冻结。
  
  “我和老爷在一起一点都不快乐。他太老了……”唐耒珠终于忍不住对傅春柘肆无忌惮地倾诉起来,她竹筒倒黄豆般一发不可收拾。齐老爷脸上的老人斑、齐老爷身上腐朽的味道、齐老爷在床榻间的各种恶趣味、齐老爷睡觉时会放的臭屁和磨牙的声音、齐老爷在酒桌上庸俗的表现……都让她心生深深的厌恶。
  
  唐耒珠说:“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已是难以忍受,更何况还要想方设法去怀上这个男人的孩子……我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算少了……他可能已经老得给不了我孩子了……“
  
  “你说我老?” 
  耳光响亮在新房里乍然产生,有着旱天惊雷的声效。丫鬟们纷纷退出,立在屋外。房子只剩下怒不可抑的齐老爷和沉默不语的唐耒珠。唐耒珠面颊红肿,忍受着耳边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冲击:“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花钱买来的,你就是个婊子!“
  
  齐老爷松开抓她头发的手,抄起一只紫檀踏脚将室内陈列的古董玩物挥抽倒在地,满屋尽是“噼哩啪啦”的碎裂之声。他做完这一切后道:“你以后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齐老爷走后的新房寂静如死。唐耒珠大睁着同样寂静的双眼,望着头顶的房梁。她第一次发现那梁是那么的脏,沾满了尘土蛛丝。她吃力地挺起上身,注视这一室子的狼籍,嘴角哆嗦了半天,忽然有一股又酸又辣又涩的液体,自吼管溢涌至口腔。她埋首剧烈地呕吐起来。
  
  七天后,唐耒珠确定自己怀孕了。
  
  齐家大院里,没有一个人相信。
  
  唐耒珠被关在西厢房内。她除了见到每日给她送来三顿残羹冷炙的老女仆,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她告诉老女仆她怀孕了。老女仆表情呆滞的望着她,随后摇手晃头——这是个已经耳聋眼花了的下人。唐耒珠要出去,被看守的拦住。她说自己怀孕了。看守们竟装作没听见。唐耒珠在房内对着被封死了的窗户大喊自己怀孕了。喊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哑了。最后唤来了江月、傅春柘和曼荔。
  
  江月站在西厢房门口冷冰冰道:“你怀孕?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老爷老得不行了么?”
  
  唐耒珠要求请大夫来诊断。
  
  曼荔的声音又像暴雨梨花针一样的刺来:“请大夫我看就免了。所谓‘怀胎十月’,我们就等你瓜熟蒂落产下孩子后再来确定。四妹妹你读过书,心眼多。现在让你随心所欲地出出入入、来来往往,将来生的一男半女也难免搀着杂儿,那齐家的声誉还不全扫了地吗?”
   
  “就是。四妹妹说怀胎就怀胎,谁知道怀的是不是鬼胎……呵呵……”傅春柘又补一刀。
   
  唐耒珠闻言如同被人扼住了脖子,胸口又胀又痛,头晕目眩。寒意,像从地面冒出来,从她的脚趾蔓延到头顶,还侵肤蚀骨。她彻底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今非昔比。在这个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里,她只是一个拙劣的戏子。其实身边人都是戏子,个个心怀鬼胎、深藏不露。为达到各自目的你欺我瞒、机关算尽。演得好的,就成了戏词上的姹紫嫣红;演得差的,就要归退于断井颓垣。她本不该是这个收场的。可她忘记了老人们常说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她在居心叵测的对手面前犯了大忌,自然赔得一干二净。
  
  是夜,又下雨了。
  
  沙沙沙、淋淋淋、漓漓漓……
  
  唐耒珠铺上了成亲那夜的鸳鸯锦被,点起了两根红烛。她慢慢躺了下去,嘴里自言自语:“孩子,她们是不会容你平安出世的。与其等着她们害死你,不如娘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去一个真正能够接纳我们的天堂……”唐耒珠无法再说下去了,她口里涌着血,身下流着血。她用力拔出插在心口、直没至柄的匕首,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三天之后,唐耒珠的丧事草草了结,唐家大哥一手搀着悲痛欲绝的老娘,一手揣了一包银元离开。傅春柘与曼荔双双对换一个眼色,那是她们心照不宣的交流:又干掉一个。往后的日子,继续……
  
  
  【注】原文写于2007-07,今修改定稿为《深宅.明珠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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