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过岁月轻薄，
　　诅咒过规律无情，
　　诅咒过青春舞会给我闭门羹……
　　诅咒过，但又有何用？
　　——我已不再年轻。
　　
　　诅咒过额前菊花展瓣，
　　诅咒过鬓边芦絮飘零，
　　诅咒过腹部平原变丘陵……
　　诅咒过，又有何用？
　　我确已不再年轻。
　　
　　哦！我确已不再年轻，
　　诅咒无用，我歌颂！
　　
　　是歌颂生命中曾有过的阳春，
　　一脉纯真织成千道彩虹？
　　歌颂柳哨、蚱蜢、花蝴蝶/？
　　歌颂水塘、白云、小风筝？
　　歌颂竭尽天然的童真？
　　歌颂近乎痴迷的憧憬？
　　
　　是歌颂生命曾经有过的盛夏，
　　青春芦笛流泻出的满腔激情？
　　歌颂狂热中的沉思？
　　歌颂困惑中的清醒？
　　歌颂风暴中追回的信念？
　　歌颂雾霾中不灭的心灯？
　　
　　不啊，我确已不再年轻，
　　站在中年，我歌颂！
　　
　　歌颂生命中最富有的金秋，
　　比春醇厚，比夏凝重。
　　歌颂不再有飘忽的云，
　　歌颂不再有浪游的风。
　　歌颂理想结出了沉甸甸的谷穗，
　　歌颂期冀凝成了光闪闪的水晶。
　　
　　歌颂生命的躯体，
　　比少年强健，比青年丰盈。
　　歌颂仍有七月急雨般的心
　　歌颂仍有高崖飞瀑般的情；
　　歌颂宽大的胸腔内蓄满热能，
　　歌颂柔韧的肩膀头善于负重。
　　
　　歌颂傲视年龄的吃水线，
　　不畏瑟停滞，只奋力拼争。
　　歌颂鬓边有银色慰勉，
　　歌颂额前有洪波推涌；
　　歌颂心中有存储半生的爱恋，
　　这爱恋一经点燃就喷溅火星！
　　
　　啊！我已不再年轻。
　　但我宣告：我将永远年轻！
　　
　　 198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