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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情缘(《选择》续) |
前面书中介绍过:徐辉、肖华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在学校里就互相爱慕,由于家庭、社会等各方面的原因,俩人被迫分开。二十几年重逢后彼此一往情深,觉得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可又不愿放弃自己的社会责任、家庭责任,为了做个“好人”,又要与即将到手的美好姻缘失之交臂 。
肖华和徐辉从英辉家出来后,觉得异常压抑烦闷,想出去散散心。肖华告诉徐辉:“听说市西郊的庆云寺风景优美、环境怡人,我们去那里玩儿你看怎样?”徐辉说:“听你的安排吧!”于是二人驱车前往。路上肖华说:“据说寺里的住持衡岳法师是当年玄奘大师的六十一代传人,是当地很有名望的得道高僧,尤其对我国的精粹《易经》的研究造诣颇深,听说那卦算得可准了!”徐辉说:“我们何不去向他请教呢,也好给我们指点迷津!”肖华欣然同意。
到了寺门外二人下了车,只见寺庙古色古香、雄伟壮观;周围古树参天、曲径通幽;院里游人如织、香客如云;大殿内烟雾缭绕、香气扑鼻;不时传来钟鼓低回、磬乐阵阵。二人怀着虔诚的心情来到衡岳法师的禅房,只见法师古稀开外,身材魁梧,鹤发童颜、目光如炬,一身蓝布僧衣穿在他身上都显得特有精神,身披黄色袈裟。足蹬靸鞋。徐辉上前躬身施礼正欲开口请教,法摆手示意他不要讲话并且用手一指那两把椅子说:“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请坐,你们此来乃为情所困,老衲所言非虚吧!”两人瞪着既惊奇、疑惑又佩服、崇拜的眼睛注视着法师。衡岳法师在禅椅正襟危坐说:“我看两位气质非凡,这次就破例一次,你们自己介绍一下情况吧。”于是二人怀着心有不甘的忿懑心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
大师听完后蚕眉紧锁、低头不语,左手拇指在指间不停的移动像是在算什么。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大师说了一句箴言:“心诚日月鉴,情撼人世间。咫尺若天涯,有缘手难牵。欲解此疑惑,今夜三更半。二位暂且请回。”说完一摆手示意二人退下,他们只好施礼告退出了禅房。
两人一想今晚就能解开谜团,那也别回去了,就在寺里的客房部开了房间。等待的滋味让人坐立不安,心神不宁:一会儿像等待老师公布考试成绩的小学生;一会儿像待产孕妇急切想知道自己即将生个什么宝贝;更多的时候像怀里揣了个小兔似地心里“怦怦”乱跳。激动的心情不可名状,以至于服务员问他们晚饭吃啥两人都没有理会: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
晚上九时许,法师派人来请他们,二人被带到一间类似医院心电图室的屋子里,左右靠墙一边放一张床。这时法师走了进来,对他们说:“我们这里有先进的梦境成像系统,还有异床同梦效应,能穿越时空,对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进行回顾,情景可以清楚地显示在屏幕上,当然也可以预测未来。”接着他让二人分别躺在两个床上,往两人的头部、胸部、腿部放了几个类似拔罐的东西,上面还有电线。安置妥当后,法师对他们说:“我出去后你们就可以休息了,一会儿如果你们做的梦和画面一致,那时即是揭晓谜底之时。”说完关上门出去了。两人心里忐忑不安,既想知道答案似乎又怕知道,神情恍惚只觉得身心俱疲,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没有确切的时间概念,只觉得虚无缥缈、若隐若现的天堂里,金砖碧瓦、富丽堂皇,到处祥云朵朵,风光旖旎。在烟波浩渺的天池岸边,芳草如茵、雾笼翠柳。一位长得婀娜多姿、闭月羞花的仙女站在水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脚下清澈透明的池水若有所思。她长发披肩,一袭粉红色的拖地长裙随风摆动。旁边是她的侍女,长的也是楚楚动人。这时一条红色鲤鱼游了过来,那鱼儿似乎挺通人性,摆着尾巴在仙女面前的水中晃动,既不往远处游,也不向下潜,腮里直吐泡泡,似乎要跟仙女说什么,又好像要逗仙女开心似的。仙女也被这个可爱的精灵吸引住了,用爱怜的目光注视着它。这时有人来邀仙女去赏花,于是仙女冲鱼儿挥挥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第二天黄昏仙女又来到天池边,心想今天就不一定再看见那条可爱的鲤鱼了:因为昨天那鱼儿给她带来了一整天的好心情。她正想着,呀!那条鲤鱼还真游了过来,在水里翻了一个浪花了,似乎是告诉仙女“我来了”,接着又跟昨天的情形一样不离她的左右。这时侍女递给她一个刚摘的蟠桃,仙女咬了一口,觉得有点儿酸就吐了出来,随手扔给了这条鱼,正好落在鱼的口中。谁知她这个无意之举如同著名的“蝴蝶效应”一样引起了轩然大波,连她自己也被卷了进去。就在此时忽然天色黯淡,狂风骤起,仙女急忙回屋。第二天她被安排去了王母的宫中,离开了她经常游玩的天池岸边,谁知这一去竟是一年。
再说那条鲤鱼因昔日仙女扔桃这个无心之举而想入非非,总想再见仙女一面。可这一等就是一年,几度盼望几度失望以致绝望。忍不住翻江倒海,在天池里掀起滔天巨浪,使天庭无法安宁。帝察其详,贬鲤鱼到凡间受罚。
鲤鱼临行前,好心的张天师向他透露了一个秘密:那仙女本是财神赵公明之女,因受其连累,已于一个时辰前被贬下界,你如果能在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前追上她,便可成就一段尘世姻缘。他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遂谢过张天师,然后便发疯似地向前追赶,追了半个多时辰,远远地看见了仙女的倩影,就一边追一边大声呼喊“等等我!”仙女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逐渐慢下了脚步,并转身向他挥手致意。鲤鱼也远远地伸出手,就在快牵住手的一刹那:“当”的一声零点的钟声敲响了!两人懊恼万分,一激灵,梦醒了——座钟正在打点:晚上十二点整。
这时门开了,法师进来对他们说:“二位请随我来”。几个人一起来到隔壁,桌上一个屏幕,法师一触按钮便开始播放,不但画面跟梦境一模一样,而且还有时间显示。对此徐、肖二人没有感到奇怪,令他们不解的是:两人同时同地做同一样的梦是怎么回事?法师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说:“这就是你们前世的缘分:如果无缘,今天在这里就做不了同样的梦。这样你们两人前世的情缘也就解释清楚了:肖华前世乃财神赵公明之女,徐辉乃天池里的鲤鱼,当年仙女的无心之举使鲤鱼有了非分之想,”法师接着问:“你们二人的生日是差两个月吧?”肖华急忙说:“不是的,我俩的生日是同一天。”徐辉打断她说:“法师说的对,是差俩月,当年父母给我上户口时,觉得十月不好,就填成八月了,这个秘密外人没人知道。”法师一听笑了:“来到这里也就没什么秘密了,徐辉被贬下界之时,是十点二十九分,肖华比你早一个时辰也就是早两个小时,即八点二十九分,天上一日光阴,地上一年冬春,你们出发的时刻,到了地上就变成了你们的生日,一个是八月二十九,另一个是十月二十九。”二人对法师的解释感到由衷地佩服!
肖华觉得自己已经无力主宰自己的命运,便向法师问起未来的问题,法师以长者的口吻说:“过去的不可改变,未来的亦不可预见,唯有今天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请记住老衲一言:今天种的因,即时明日果。今天食的果,缘自昨日因。未来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听完法师这番充满禅理的教诲,二人若有所思、若有所悟,意识到一定要从那不可重来的感情漩涡里挣脱出来。彼此心照不宣:与其无谓地抗争,不如积极地面对,只要心中有爱,又何必曾经拥有,“只要你过得比我好”,不也是爱对方的一种方式吗?两人的心结似乎打开了,心情觉得舒畅了许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徐辉、肖华从寺里出来,到几处名胜古迹玩儿了一天,虽然二人心结已经解开,但是两人都明白:这是属于他们的最后时刻。过了今天彼此就要把爱深藏心底,这也是他们给自己套上的无形枷锁。相见时难别亦难,又把这次聚会当成一次分手。徐辉冲肖华苦笑着说:“别再伤心了,认命不受屈,事情已经这样了,哭也一天、笑也一天,何不笑对人生?”肖华也怕徐辉心里难过含着泪说:“我没事,现在我也想通了,命该如此!上天本来就是让我们来受罪的,体罚已经免了,我们就庆幸吧,再说我俩上学那八九年确实也太顺利了,祸兮福所倚,物极必反吧,哪能事事都顺心呢?”二人尽情地玩儿了一天,黄昏时分才想起回去。
回到肖华的家里,(前文说过肖华的老公常年在外施工)肖华打电话约英辉夫妻二人来家中聚会。徐、肖二人一起动手,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刚准备妥当,英辉夫妻到了,英辉笑着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们都准备好了,我们也只好坐享其成了,没拿别的,这两瓶五粮液都放了八年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喝它最合适了!”肖华诙谐地说:“就等你这个领导宣布宴会开始呢!”徐辉说:“请大家入席吧!”席间肖华举起酒杯说了一句:“魂断天涯有知己,人生何处不相逢。为我们祝福吧!”英辉也激动地说:“我相信今天这不是最后的晚餐,而是你们重新生活的开始!”徐、肖二 人心情复杂,强颜欢笑,几杯酒下肚就有点头晕脑涨。肖华觉得今天这场景虽然和二十几年前不太一样,可是心里的感受却与当年毫无二致:昔日那朦胧的、未曾挑明的感情和现在亲耳听到的柔情蜜意所面对的是一样的无奈。尽管现在已经知道两人今生有缘无份的根源乃是天意,仍觉得委屈。徐辉心里也矛盾重重:虽然他相信衡岳法师的解释,可心里还是愤愤不平:怨老天不公,恨自己无能!
英辉看出二人心事重重,知道这种事劝人劝不了心,只能不停地劝二人少喝点。英辉他爱人也为徐、肖二人的处境感到同情和无奈,拉着肖华的手叹息劝慰。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可“借酒浇愁愁更愁。”品尝着无助的泪和锥心的血溶在一起的苦涩,几个人一瓶酒下肚,徐辉就烂醉如泥了(平时他可以喝八两不醉)。等徐辉醒过来时已是凌晨四点,发现自己躺在肖华卧室里的床上,他不知道肖华在哪儿,也不知英辉夫妻什么时候走的。
他发现客厅里还亮着灯,就轻轻地走了进去,发现肖华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在柔和的灯光下,她那微醉的脸上泛起几丝红晕;露出恬淡的笑容;柳叶弯眉下那长长的睫毛掩盖不住眼角溢出的晶莹泪花;弯弯的刘海似乎依然触动着自己泣血的心;瀑布般的秀发凌乱地“铺”在身下,高耸的胸脯有节奏地起伏着。他把视线移到茶几上,发现上面有张纸条,上面写着:肖华:徐辉订的机票是明天(十月二十九日)上午八点二十九分,你送他去机场吧,也算替我为他送行,我脱不开身,再说看见你们生离死别的情景,我心里既难受却又帮不上忙,还是不去的好,你要提醒他别误了航班!英辉
徐辉一看这两组数字:(十月二十九日八点二十九分)条件反射似地心里一凉:完了!莫非真是天意?怎么阴差阳错又和这两个倒霉的数字碰上了?看到睡梦中的肖华,徐辉觉得即将分别,一肚子的话好像还没说多少,又不忍叫醒她,忽然他眼前一亮:当年他送给肖华的日记本就在茶几的隔板上。于是他翻开本子,饱含激情提笔写下了自己的感受:
肖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踏上了归途,这是我第一次守着你给你写信,二十几年堆积多少对你的知心话总也说不完,走过人间多少天涯,又回到深情的起点。伤心记忆中泪的背面依然留着等你的一面天,因为梦和爱不会忘记你无论多久都散不去的温存,本应属于你的心却默默承受着爱与恨的千古愁。我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方式爱你而使你不受伤——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茫茫人海中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当你漂泊的心灵想要靠岸时,我永远是你随时停泊的港湾;寂寞的灵魂需要抚慰时,我始终陪伴在你记忆最深处;郁闷的情绪无处倾诉时,我愿倾听你真实的心声。让我们好好珍惜这纯真美好的感情,相信有这份真情陪伴我们,彼此就不会感到孤独。人世间有许多茫然痴心的追逐,功名利禄的诱惑,到最后还不是一样。俗话说“当上帝给你关闭一扇门的时候,肯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这一扇窗我想就是以后彼此还可以心灵相约,我们不指望能忘记过去,但是可以把今天作为我们重新开始的起点:在今后的人生旅途上,体会“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意境,品味“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情怀。爱情故事不一定都有结果,人生有太多的无奈与忧伤,我们之间的爱情也许只能是远远地、默默地彼此关注,在心里为对方真诚祈祷、送上深深的祝福…
刚写到这里,徐辉看见肖华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用手把长发整理了一下,秋水般的眼睛望着徐辉关切地问:“你怎么不睡了?是不是不舒服?”徐辉叹了口气说:“唉!睡不着啊!”说着把英辉留下的字条递给肖华,她接过来一看说:“英辉走的时候我记得他好像嘱咐我什么事情,那会儿有点儿头晕,记不清了。”当她看完字条吃惊地喃喃道:“怎么这么巧?难道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了?我俩的生日这两个本以为吉利的数字碰到一起竟然成了我们挥之不去的梦魇!”再一看徐辉手里拿着那个日记本就又故意学着当年的神情和语气说:“你好大的胆子,没经过我同意就看我的日记本!”徐辉也被她逗笑了,一边递给她本子一边说:“这是刚才你没醒的时候写给你的,等我走了以后你再看吧。”肖华刚接过本子时门铃响了,肖华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就问道:“请问姑娘你找谁?”那女孩反问道:“您是不是肖华阿姨?”“是啊,”“今儿一大早有位先生开车过来,让我把这两份早餐给你们送过来,并说祝(你)那先生一路平安!”说完把盒饭递给肖华转身告辞了。徐、肖二人明白:一定是英辉让人送来的。嚼蜡般地吃完美味的早饭,已经快八点钟了,肖华催促徐辉:“你收拾一下,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默默无语,车里沉闷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令人窒息,听到的只是两人“砰砰”的心跳和彼此的气息,看见的是车窗外的景物急速往后退去。两人似乎都想用尽可能平静的外表安慰对方、掩饰内心难言的苦楚,无奈的思绪注定这是个无言的结局。
到了航站大楼前,二人下了车,肖华忍着眼里打转的泪水苦笑着说:“你放心地走吧,我就不进去了,我要在这里送你离开!”徐辉心里虽有千般无奈、万般不舍,可还是装出一副超然洒脱的样子劝慰肖华:“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呢,希望你自己保重!”肖华说:“祝你旅途平安!你快进去吧,别误了航班。”徐辉迈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向前挪动,不时回头向她挥手致意,她也一直挥着手。就在徐辉即将踏进门口彼此相互凝望的一刹那,肖华忽然发疯似地向徐辉飞跑过来,徐辉也急忙迎了上去,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全然不理会路人投来的目光。泪水是他们无声的语言,尽情流淌出的是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感。机场喇叭里传来刺耳的(其实蛮动听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南航829次班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大家抓紧时间登机,还有五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肖华梦呓般地低语:“别松开,再抱紧点,多抱一会儿行吗?”徐辉帮她擦了一把泪水安慰她又像下了决心似地说:“今天我不走了,再陪你几天行吗?”肖华听完这话心头一震,如梦初醒似地推开徐辉说:“你赶快走,不然就赶不上飞机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你永远也走不了!”说着用力推了他一下,自己扭头向轿车那边跑去了。
五分钟后飞机准时起飞,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周,徐辉从舷窗往下努力在人群中寻觅:看见肖华正仰脸冲自己挥手送别,瞬间就模糊了,徐辉瘫在座椅里淌着泪仍想着早晨在肖华日记本上没写完的那句话:虽然你不能和我长相守,但求你能永远在我心中!
肖华眼看着飞机从视线里逐渐远去、消失,如同七魂被带走了三魄,怅然若失、昏昏噩噩,也不知怎么回的家。进了屋急忙翻开那个“沉甸甸”的日记本,她迫切地想知道徐辉给她写了什么。当她看完那没写完的情书后,流下的是无奈的泪水:这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何尝不似这情书一样:只有开始、只有过程,却永远没有结局。“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美好的祝愿,我们只能“千里共婵娟。”虽然已经知道两人的情缘是前世注定有缘无分,自己也曾想从这欲罢不能感情中解脱出来,可这理智却战胜不了感情,仍然藕断丝连。生活还要继续,感情仍在纠结。理想十分美好,现实未尽人意。茫茫红尘之中,敢问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深切体会这句话的能有几人?看来抚平心里难愈情伤的只有靠时间了。肖华提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心中的感受:前世情缘今生愁,相思泪水梦中流。怨忿常伴心左右,地老天荒到永久!
但愿这样的人间悲剧不再出现,希望凄美的爱情最后也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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